咸城在初冬的寒風中漸漸沉寂。唯有城西一不起眼的民宅，燭火搖曳，映着雲娘清秀而警覺的面容。

“消息已經散出去了。”低聲對着面前影中的人影說道，“屈丐將軍在丹大敗時私藏楚王賞賜的玉，這個說法已經在幾個酒肆間流傳。”

影中傳來一聲輕笑：“做得乾淨些。要讓這謠言像春雨一般，不知不覺就滲泥土。”

雲娘點頭，手指無意識地過腰間一枚褪的香囊——那是逃離楚國時，母親塞給的最後一件事。“我找了三個不相干的線人，一個是通過賣綢緞的趙氏，常往來於各國商賈之間；一個是酒肆的歌阿離，昨日剛為幾位楚國商賈唱過曲；還有一個是市井間最傳閑話的老乞丐。”

“多重渠道，互不相識，甚好。”影中的人讚許道，“明日開始，我要你再加一把火。”

“請吩咐。”

“編幾首謠，要簡單上口，讓孩子們都喜歡傳唱。容嘛...”影中的人略一沉，“就說楚國大將貪如狼，秦國家門不能忘。再編一首關於趙國將領的，暗示他們被楚人蒙蔽，即將損兵折將。”

雲娘眼中閃過一訝異：“謠？這有用嗎？”

“你可別小看謠。”影中的人聲音裡帶着幾分深意，“大人會懷疑流言，但誰會防備孩口中無心哼唱的歌謠？況且謠自古就被視為天意徵兆，對那些迷信的兵卒將帥，有時比千軍萬馬更有威力。”

雲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找幾個識字的孩子，給他們些飴糖，教他們唱。”

“小心些，莫要暴份。”

“放心。”雲娘輕輕拉上斗篷的兜帽，“我在楚國時，就見過謠如何毀掉一位大夫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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