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嬴駟背對着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新改良的印刷雖好，然《變法正典》的刊印還需暫緩。變法條文牽太大，需待朝局進一步穩定。”

李明眼神微暗，知道這是君王對輿論控制的加強，卻也只能應下：“臣明白。”

嬴駟終於轉過來，臉上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他走到李明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親昵的舉卻讓李明脊背微微一僵。

“李卿，寡人得你輔佐，實乃天賜秦疆。”嬴駟的目灼灼，語氣誠摯，然而在那真摯的表象下，李明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戒備與算計，“你我君臣相得，共創不世功業。”

“臣定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李明躬，掩去眼中所有的緒。

走出咸宮時，夜已深沉。滿天星斗如碎鑽般灑落在漆黑的天幕上，清冷的芒照耀着這座日益雄偉的城池。馬車軲轆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廂，李明閉上雙眼，嬴駟那張年輕而深沉的面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真誠讚賞下的忌憚，那親切舉中的疏離，無不昭示着君臣之間已然出現的裂痕。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剛穿越到這個時代，與秦孝公初次相見時的景。那時的孝公，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求賢若和全心信任，才讓他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下定決心，輔佐這個邊陲小國走向強盛。

而今，秦國已非昔日弱邦，君王也換了新一代。嬴駟雄才大略，卻也多疑善察；他倚重自己能臣，卻也開始防範權臣。

馬車輕微顛簸了一下，李明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咸街巷的燈火零星點點，大部分百姓已經安歇。他想起白日里視察渭北農莊時，那些因新式農而歡欣的農夫；想起李月在民間醫館救治百姓時，那些激的目；想起新宇在工坊中徹夜不眠，只為改良一個齒的影。

這一切，才是他堅持的意義。

“大人，到了。”車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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