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深傳來一陣抑的咳嗽聲，像鈍刀割裂綢緞。秦孝公嬴渠梁倚在榻上，着案頭堆積如山的竹簡，蒼白的指節在《墾草令》修訂稿上輕輕敲擊。這位耗盡心力推變法的君王，鬢邊已染霜雪。

“陛下，該進葯了。”侍捧着漆碗跪在榻前。

孝公擺手揮退左右，目轉向屏風後肅立的黑影：“李明那邊如何？”

“左庶長仍在府中足，但今晨老忠以採買為由去了西市，與雲娘有過接。”黑影低聲稟報，“太子府侍衛統領馮劫近日頻繁出現在蘭池宮舊道。”

孝公劇烈咳嗽起來，絹帕上綻開暗紅點。他凝視着跡苦笑：“樹靜而風不止啊...”

此時左庶長府邸中，李明正對着銅鑒整理冠。鏡中人穿着尋常士子服飾，眉宇間卻凝着與現代公務員如出一轍的審慎。他輕輕腰間玉玦——這是孝公賜下的特許通行憑證，此刻卻了錮的象徵。

“主上，都安排妥了。”老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迴廊轉角，布衫上沾着草屑，“雲娘說那楚昨夜投井了，留了個鎏金銅匣。”

李明指尖微。他想起三日前那個滿臉淚痕的楚國子，在街市塞給雲娘一包草藥時的絕眼神。穿越至今六年，他依然會被這種世螻蟻的掙扎刺痛。

“匣子里除了道圖，可還有別的？”

“有片碎帛，寫着白鹿現，天命改。”老忠低聲線，“今早甘龍進獻的白鹿正在太子府圈養。”

窗外忽然傳來車馬喧嘩。李明過菱格窗欞去，只見玄甲衛士正在更換宮門守軍。嶄新的盔甲在夕下泛着冷，那是嬴駟監國後首批調的衛隊。

與此同時，太醫令愁眉苦臉地被請進太子府。偏殿里縈繞着苦葯香，馮劫褪去上跪坐席上，肩胛的刺青隨賁張扭。那圖案乍看是騰蛇，細看卻像某種藥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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