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咸新城址上空嘶吼，捲起的雪粒像無數細碎刀片，刮過夯土高台。李明裹麻大氅，目沉沉掃過腳下初雛形的城牆廓。遠，新宇正帶着工匠在測量地基，他那沾滿泥漿的短褐幾乎與灰黃土地融為一。

“左庶長。”老忠踏着積雪匆匆而來，花白鬍須上結滿冰晶，“杜摯又收購了三車青膏泥，借口修葺祖宅，實則在北郊私窯燒制劣質磚瓦。”

李明接過竹簡，指尖在冰冷的刻痕上挲。這些舊貴族像蛀蟲般啃噬着新都基，而他必須在這盤棋局裡落好每一步。正要開口，忽見新宇那邊起了——幾個工匠圍着他指指點點，約傳來“祭典”“火牛”的字眼。

“走，去看看。”李明快步走下高台，積雪在靴下發出咯吱聲響。

新宇正蹲在剛搭建的祭壇旁，糙的手掌過木質結構，眉頭鎖：“他們要驅趕百頭火牛穿過工地？這本不是祭祀，是故意破壞！”

工匠頭領着手陪笑：“工師有所不知，這是老秦人的傳統，用火牛踏過的土地建都，能得天神庇佑...”

“胡鬧！”新宇猛地站起，額角青筋暴起，“你們看看這些腳手架，看看那些剛夯實的牆基，經得起牛群衝撞嗎？”

李明按住妹夫抖的肩膀，目掃過工匠們不安的面孔。他看見有人眼神閃爍，有人袖口沾着不尋常的硃砂末。這不僅是愚昧的傳統，更是一場心策劃的破壞。

“傳統自然要尊重。”李明聲音溫潤如常，卻讓的人群安靜下來，“不過祭典前夜，還請諸位協助新宇工師加固圍欄，以防驚牛傷及無辜。”

待工匠散去，新宇急聲道：“大哥，他們分明是...”

“我知道。”李明截住他的話，彎腰拾起地上一撮褐末，在鼻尖輕嗅，“看見了嗎？這不是普通飼料，摻了能刺激牲畜發狂的毒草。”

雪下得更急了，遠傳來祭典鼓樂的預演聲，沉悶如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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