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紳們看着，眼神里最初的輕視淡去了幾分，開始低聲談。

李老爺捻着鬍鬚，沒說話，目卻在那兩道牆之間來回逡巡。

“第二項，負重行軍。”沈硯秋命人抬來數十個同樣份量的麻包，“每人負一包，繞校場疾走十圈，先完者為勝。”

這一次，差距更為明顯。流民們常年忍飢挨奔走，耐力遠超這些平日里最多巡巡街、偶爾追捕小賊的衙役。十圈下來，流民隊大多還能堅持，而衙役隊已癱倒大半，氣如牛，汗背。

幾個鄉紳微微頷首，看向流民的目里多了些別樣的意味。

趙德安臉難看，強笑道：“大人，衙役兄弟們平日公務繁忙，疏於鍛煉，也是有可原……”

沈硯秋不接他的話，直接進行第三項：“最後，墾荒。”他指着校場邊緣一片長滿雜草的荒地，“同樣百人隊，各開墾一畝荒地。時限，一個時辰。”

這才是流民真正的主場。他們揮舞着分發的簡陋農，作練而富有節奏，鋤頭落下，雜草連翻起，泥土被迅速耙平。那份浸潤在骨子裡的農耕技藝，絕非衙役們笨拙模仿所能及。一個時辰後，流民隊負責的土地已平整如鏡，而衙役隊那邊，草除得七七八八，地卻坑窪不平。

三項比試，高下立判。

沈硯秋走到場中，目掃過神各異的鄉紳和吏，聲音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諸位都看到了。流民非是廢，他們有力氣，有技藝，更能吃苦耐勞。若招安為鄉勇，農時便是最好的屯田勞力，閑時便是守護鄉里的兵卒。他們所求，不過是一口安穩飯吃，一片能立足的地。予其生路，他們便能為我米脂築起最堅實的牆，開出最沃的田！”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眼神終於熾熱起來的流民，又轉向面複雜的衙役班頭：“至於衙役兄弟們，調營，並非剝奪爾等職責，而是賦予更重的責任——保境安民！平日辛苦，本知曉。故，鄉勇營之軍餉，優先保障，絕不用諸位原有俸祿分毫。今日所展，非為貶低誰，而是要讓諸位明白，流民與衙役，各有其用，合則兩利！”

周老憨激得渾微，猛地抱拳，聲音洪亮：“願為沈大人效死！為米脂效死！”他後的流民們齊聲應和，聲浪震得校場旁的柳樹枝葉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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