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從竹簾隙進來，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的斑。他蜷在藤椅里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像積雪從松枝簌簌落下。桌上的陶碗還溫着，碧螺春的香氣漫過指尖，混着窗台上晒乾的艾草味——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個不必聞着腥和硝煙醒來的清晨。

劍鞘靠在牆角，皮革磨出邊，尾端的銅飾缺了半角，那是上月在斷魂崖擋下的一記暗。他走過去，指尖順着紋路挲，像老友的傷痕。案頭着張泛黃的信箋，字跡被雨水洇開又晒乾，只依稀辨得出“歸期”二字。

風從半開的窗溜進來，捲起案上的碎紙。他抬手按住，目掠過窗外新芽的柳梢——昨日傳來消息，黑風寨的人又在道劫掠，那些等着他護送去關外的商隊，此刻大約正攥着刀鞘徹夜難眠。

他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暖意從嚨淌到丹田。然後彎腰拾起劍鞘，咔嗒一聲，長劍鞘的輕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竹簾被風掀起，出他眼中的，像淬了火的星子：“這盹，歇夠了。”

他背着劍走出小院，踏上了那悉又充滿挑戰的古道。一路上，塵土飛揚，他的影在荒蕪的大地上顯得格外堅毅。當他趕到商隊臨時紮營的地方，眾人看到他，眼中頓時燃起希的。商隊的首領握住他的手，聲音抖：“可算把您盼來了！”

簡單了解況後，他帶着商隊繼續前行。剛進一片山林，就聽到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黑風寨的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個個凶神惡煞，手中的武在下閃着寒。他把商隊護在後，緩緩出長劍，劍閃爍着清冷的。一場惡戰即將發，他深吸一口氣，目堅定地迎向敵人，心中想着，只要有他在，就絕不讓這些劫匪傷害到商隊分毫，定要將他們安全護送到關外。

黑風寨的頭目怪笑一聲：“小子，你以為你一人就能護得了他們？”話音剛落，一群嘍啰便嚷着沖了過來。他形一閃，如鬼魅般穿梭在敵群中，長劍揮舞，寒閃爍，所過之，敵人紛紛倒地。然而，黑風寨人多勢眾，漸漸將他和商隊團團圍住。

就在他有些吃力之時，忽聽林中傳來一陣馬蹄聲。一支壯的騎兵隊疾馳而出，原來是府的援軍到了。帶頭的將領大喊：“休要傷了我朝的商隊！”援軍加戰鬥，局勢瞬間逆轉。黑風寨的人抵擋不住，紛紛潰敗而逃。

商隊眾人歡呼雀躍，對他和援軍恩戴德。他收了劍，與將領抱拳致謝。隨後，商隊在眾人的護送下，繼續朝着關外進發。灑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上，他着遠方，心中期待着順利完這次護送任務，也盼着能早日回到那有碧螺春和艾草香的小院。

然而，事並未就此一帆風順。在距離關外只剩不到百里時，商隊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狂風裹挾着沙塵，瞬間將眾人淹沒，視線變得極為模糊。商隊的馬匹到驚嚇，四奔逃，貨也散落一地。他心急如焚，一邊努力安驚的馬匹，一邊指揮眾人尋找躲避之。好不容易等到沙塵稍減，他們卻發現有幾箱重要的貨丟失了。這些貨關乎商隊的生死存亡，若找不回來，此次行程將前功盡棄。他決定帶着幾個手矯健的人返回尋找。在茫茫沙海中，他們艱難地搜尋着。商隊頭領林嘯握腰間彎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殘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山風捲起碎石打在臉上生疼。那五個黑影正圍坐在篝火旁分贓，酒的膻味混着腥味飄來——他們果然是黑風寨的餘孽，其中獨眼龍山貓正用匕首撬開貨箱里的綢，銀錠在暮中閃着冷。

林嘯後的三個護衛也看見了，呼吸驟然急促。三日前遭遇伏擊時的慘狀仍歷歷在目，二十人的商隊如今只剩他們四個。他緩緩抬手按住護衛出鞘的長刀，目掃過對方鬆懈的布防：兩人醉倒在地，山貓正低頭拭匕首，另兩個嘍啰背對着他們擺弄貨箱。

左側矮松，右側巨石，他低聲音，刀鋒在袖中半出鞘，數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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