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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生活中的種種不平_第164章 休息一天為了再戰江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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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的野開得正瘋,黃燦燦一片,風一吹就簌簌落金。去年這個時候,阿娘還在崖下摘野,藍布頭巾沾着幾朵碎瓣,說要晾在屋檐下,冬天給娃煮治咳嗽的藥茶。現在野叢里空的,只有他的影子長長地鋪着,像塊黑布蓋在花叢上。

腰間的小鏟子,鐵頭冰涼。今早天沒亮就上山挖葯,簍子里的柴胡和知母還帶着水,夠換些米了。要是阿娘還在,準會站在崖邊喊他名字,聲音順着風滾下來,帶着野的清苦氣。

山風卷着松濤過來,影子跟着晃了晃。他忽然想起,阿娘總說崖上的野有靈,紮在石裡也能活。他的影子落在那裡,倒像是替他陪着阿娘了。布谷鳥還在,一聲一聲,催着人回家。他把簍子往肩上,影子卻賴在野叢里不肯走,像阿娘當年,總在門口多他一眼才肯關門。

風卷着野的碎香漫過他糙的手掌,崖下傳來松濤的回應,像阿娘從前在灶間喚他名時的尾音。他解下腰間那柄磨得發亮的銅柄短刀,刀鞘上纏着三圈暗紅繩結——那是阿娘用最後一點力氣給他繫上的,說能避邪。

指腹挲過繩結凸起的紋路,他彎腰拾起腳邊的布包裹,裡面是半塊麥餅、阿娘布衫,還有用油布小心裹着的信。信是給山下鎮上藥鋪先生的,阿娘走前攥着他的手,說那先生認得字,能看懂畫的草藥圖。

把他的影子碎在崖壁上,像幅被風攪的水墨畫。他踩着岩裡橫生的古藤往下探,腳尖剛到下一塊青黑岩石,腰間的銅刀突然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驚起幾隻棲息在石裡的灰雀,撲稜稜掠過他眼前,翅膀上沾着的金紅霞,倒比天上的雲彩更燙人。

他想起阿娘總在野叢里摘花,藍布頭巾上沾着細碎的花瓣,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比瓣還。那時他總蹲在崖邊看,看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草地上疊,像兩株相依的野

他的影子已墜崖底的松濤,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黑布,在墨綠的浪涌里翻滾。銅刀在指間泛着冷,刀刃劈開暮,將垂落的荊棘一截截斬落。崖壁上的風裹挾着松脂的腥氣,吹得包裹帶獵獵作響,裡面傳來陶罐撞的輕響。

他踩着凹凸的岩石向下挪,每一步都讓碎石簌簌墜深淵。銅刀突然卡住岩,他用力一拔,火星迸濺在布滿苔蘚的石壁上,瞬間熄滅。崖底的風更烈了,松林如墨群,正仰頭吞吐着暮

手腕被荊棘劃出細痕,珠沁出來,在昏暗中像的漿果。他咬着牙將包裹舉得更高,銅刀反手回腰間鞘中,騰出的手摳住一道石。影子在松濤里已辨不出形狀,只有松針的沙沙聲,順着崖壁爬上來,纏上他的腳踝。

漫上來,漫過他垂在崖邊的指尖,要把這最後幾粒星子也一併吞沒。風從谷底卷上來,帶着的腐葉味,像一條冰涼的蛇,鑽進他的領。他下意識攥了手,星子便碎了更細的塵,簌簌落在他褪的袖口上。

起初細如髮,在墨綠的幕布上蜿蜒,漸漸暈染開一片幽藍,像浸了寒潭水的縷,在岩壁間緩緩游移。他脊背冷的崖壁,指節深深掐進石裡,連呼吸都凝了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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