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煙收到了一封郵件，是一個蘇雲煙從來沒見過的域名，後綴是.edu，但拼寫方式和米國任何一所知名大學都不一樣。點開的時候，以為是垃圾郵件。正文只有三行字：

“蘇雲煙同學，我們對你的能力很興趣。本周五下午三點，學校後門咖啡廳，有人會等你。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任何能追蹤來源的信息。蘇雲煙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半分鐘，然後刪掉了。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覺得這太像陷阱了。一個陌生人，一個沒聽過的地方，一句“來不來你自己決定”——這不是邀請，這是釣魚。把手機放下，翻開英語讀課本，開始預習下一課的容。但讀不進去。那些單詞認識，句子結構看得懂，但意思進不去腦子。的腦子裡在轉那封郵件。誰發的？為什麼知道的郵箱？為什麼知道的能力？為什麼知道會興趣？

周五下午，沒有去。

但也沒有去圖書館。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個下午，把那本空白的筆記本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一個字都沒寫。林小鹿問是不是不舒服，說有點頭疼。周雨桐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四月十三號，第二封郵件來了。同樣的域名，同樣的格式，不同的容：

“蘇雲煙同學，上周你沒有來。這周五下午三點，同一個地方。我們會等你。”

這一次，沒有刪。把郵件讀了三遍，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上鋪的床板。床板上着一張新的便利，是林小鹿上周的，寫着“今天也要開心鴨”，鴨字的尾還是拖得很長。盯着那隻“鴨”看了很久，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知道沒去。他們知道沒去，但他們還在等。這說明他們不是隨便試試，他們是認真的。認真的對手，比隨便的對手可怕得多。

周五下午，去了。

學校後門的咖啡廳“拾”，名字很俗，裝修也很俗，牆上掛着一堆仿製的電影海報，桌上擺着乾花，吧台上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機，但從來沒見它響過。蘇雲煙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五十八分，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後推門進去。咖啡廳里沒什麼人，只有角落裡坐着一個男人，四十歲左右，穿着深藍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兩顆。他的臉很乾凈，沒有鬍子，眉修得很整齊，頭髮是深棕的，微微捲曲，梳向一邊。他面前放着一杯式咖啡，咖啡已經喝了一半，杯壁上有一圈淡淡的咖啡漬。

他看到蘇雲煙，站起來，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不是陸鳴那種短暫的、像閃電一樣的笑，是那種經過練習的、知道自己在什麼角度最好看的笑。他出手，“蘇雲煙？我是Dr. Willia。”

蘇雲煙沒有握他的手。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着他。“你是米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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