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蘇雲煙沒有睡着。

不是不想睡，是不讓。躺在床上，眼睛閉着，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但的大腦像一台沒有開關的機，一直在轉，一直在轉，轉得耳朵里嗡嗡響。試了所有方法——數羊、深呼吸、放空腦子、想一些無聊的事——都沒用。的腦子拒絕關機，像一個人在暴風雨來臨前，固執地站在門口，等着看雨。

凌晨兩點，林小鹿的鬧鐘響了。手按掉，翻了個，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王思琪的呼吸很均勻，周雨桐的檯燈還亮着，在看日語教材的第三十七頁，已經看了很久了，一直沒有翻過去。蘇雲煙不知道是在認真讀，還是在發獃，或者和一樣，也在等。

凌晨三點，周雨桐關了檯燈。宿舍徹底暗了。不是那種溫的黑暗，是那種沉重的、下來的黑暗，像一床太厚的被子，蓋在上，不過氣。

蘇雲煙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能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聲音，不是震，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知，像在地震前能覺到地面的微。的孔在收，的後頸在發涼，的心跳在加速，但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凌晨三點十七分。記得這個時間。不是因為看了手機，是因為的腦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不是系統，不是趙將軍，不是陳先生，是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古老的、遙遠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聲音。

【大火來了。】

蘇雲煙猛地坐起來。宿舍里很安靜，室友們都睡著了。周雨桐的呼吸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林小鹿在說夢話，說的是韓語，聽不太懂，只聽到了一個詞——“不要”。王思琪一不，像一雕塑。

蘇雲煙坐在床上，雙手攥着被子，覺自己的大腦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不是疼，是一種灼熱，像有人在的腦子裡點了一盞燈，燈不大，但很亮，亮到能看到自己大腦里的每一個角落。

看到了。

那些記憶，像一座城市，在眼前展開。有高樓，有矮房，有寬闊的大道，有狹窄的小巷。高樓是學過的知識——英語的句法結構，韓語的敬語系，方程教的遞歸和圖，陸鳴說的關於寫作的話。矮房是的記憶——沈先生的台，顧明澤的梧桐路，方程的巾，陸鳴的煙。大道是走過的路——高考，學，測試，演練。小巷是藏起來的東西——三歲那年的門口，舅媽家的閣樓，那道天花板上的裂。

火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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