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正式開始。

蘇雲煙醒來的時候，宿舍里的氣氛已經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不一樣，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氣變化一樣的不一樣。你覺不到風，但你知道要下雨了。

林小鹿起得最早。六點半就下了床，洗漱、化妝、換服，每一個作都比平時輕，輕到蘇雲煙只聽到水龍頭的水聲和梳子劃過頭髮的聲音。王思琪第二個起來，沒化妝，但把眼鏡了又，到鏡片亮得反。周雨桐最後一個下床，穿着睡坐在床邊，把日語教材翻到某一頁，默念了幾段，然後合上書，去洗臉。

蘇雲煙沒有。躺在床上，看着上鋪的床板，把今天要用到的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英式英語的發音特點——元音要飽滿，輔音要清晰，語調要平，不像式英語那樣起伏。韓語的敬語系——對方是什麼份，就用什麼等級的敬語，用錯了就是外事故。把方程教的結構圖在腦子裡重新畫了一遍，把陸鳴教的“孔知”打開，把沈先生留給的記憶收好，把顧明澤留給的察力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有。但知道，沒有時間再準備了。

九點整。宿舍的門被敲了三下。

林小鹿去開門。門口站着一個人——李教授。穿着深灰的西裝，手裡拿着一個平板電腦，頭髮盤得很，一碎發都沒有。走進來，環顧了一下宿舍，目從每一張床上掃過，從每一張書桌上掃過，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那目不帶任何，像一台掃描儀，把整間屋子數字化，存進平板的某個文件夾里。

“都準備好了？”問。

四個人點了點頭。

李教授走到宿舍中間，把平板放在桌上，打開了一個蘇雲煙從未見過的界面。界面是黑的，上面有幾個不同的區塊，每個區塊旁邊都標註着數字和代碼。蘇雲煙看不懂那些代碼，但看懂了——紅、藍、黃、綠，和昨天會議室里的那張世界地圖一模一樣。

“今天的模擬場景是：聯合國大會關於‘爭議海域資源分配’的臨時辯論。”李教授的聲音很平，“你們四個人將代表四個不同的國家集團發言。蘇雲煙，英式英語 韓語，代表歐洲聯盟和大韓民國的聯合立場。周雨桐，日語，代表日本。林小鹿，韓語，代表大韓民國單獨立場。王思琪，韓語 法語，代表大韓民國和法蘭西的雙重立場。”

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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