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煙想了想。“剛才。”

李教授看着又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在平板上寫了幾個字。蘇雲煙不知道寫了什麼，但看到那些字寫完之後，李教授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模擬持續了一個小時。四個人流發言、提問、反駁、再發言。蘇雲煙發現自己在第二個回合開始的時候，已經不張了。不是因為變勇敢了，是因為的和大腦之間那條路，被走通了。以前從想到說，要經過很長的一段路——想一個中文句子，翻譯英語，檢查語法，調整語序，然後在腦子裡念一遍，確認沒問題了，再說出來。這個過程太長了，長到等說完，對方已經說了三句話了。現在這條路變短了。想到一個意思，英語的句子結構會自浮現，單詞會自填充，語法會自修正。不需要思考“怎麼說”，只需要思考“說什麼”。

啞英語開始開口了。不是因為背了很多句子，是因為終於知道了句子是怎麼造出來的。

中午十二點，模擬結束。

李教授合上平板，站起來。“今天的評估結果會在一周發到你們的郵箱。下次模擬在下周三，同一時間。主題會提前三天通知。”

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雲煙。”

“在。”

“你的英式英語發音還需要打磨。元音的位置偏前了，R音該發的沒發，不該發的發了。”頓了一下，“但你開口了。這是最重要的。”

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宿舍里的四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林小鹿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再也不說韓語了”。王思琪摘下眼鏡，用角了鏡片，重新戴上，什麼也沒說。周雨桐坐在椅子上，翻開日語教材，繼續看第三十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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