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當作家？那你得先學會痛。不痛的人寫不出好東西。”

蘇雲煙坐在椅子上，覺自己的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震，像有人在里敲了一口鐘，嗡嗡的，久久不散。

“我已經痛過了。”說。

“我知道。”陸鳴說，“但你還沒有用它。”

蘇雲煙抬起頭看着他。

“什麼意思？”

“你把那些痛關起來了。”陸鳴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從小被寄養，你沒有抱怨。你被調劑到外語系，你沒有抱怨。你被選中做那些測試，你沒有抱怨。你像一棟房子，把所有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都鎖在地下室里。門關得很，鑰匙你拿着，誰都不給。”

他看着，目很溫和，但溫和得像一把手刀，準地切開不想被的地方。

“但作家不能有地下室。作家的每一扇門都是開着的，每一個房間都是亮着燈的。痛就是痛，怕就是怕，恨就是恨，就是。你不能把它們關起來。你關起來的每一個東西，都會變你寫不出來的那一段。”

蘇雲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吹進來，把額前的頭髮吹了。沒有手去攏。

“那我該怎麼辦？”問。

“打開門。”陸鳴說，“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不是一次放完，是一點一點地放。今天放一點，明天放一點。放出來的東西會疼，會哭，會讓你睡不着覺。但它們是活的。活的東西才能長，長了才能變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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