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煙第一次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是在陸鳴離開後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在圖書館看書，不是英語教材，是陸鳴送的那本空白筆記本。什麼都沒寫，只是翻着，一頁一頁地翻，像在數自己有多頁空白可以填。翻到第十六頁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人在看。不是那種“有人在注視你”的覺，是更的、更理的覺——像一束照在了的後頸上，溫熱的，帶着重量。

猛地回頭。

沒有人。後的書架整整齊齊，燈把書脊照得發亮，空氣里有舊紙和灰塵的味道。轉回頭，那種覺消失了。但的後頸上還殘留着那束“”的溫度，像有人用手掌捂了一下，然後拿走了。

了後頸。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在食堂排隊打飯，前面是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穿着運服，頭髮漉漉的，像是剛打完球。蘇雲煙看着他的後腦勺，忽然“看到”了一件事——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像電影畫面一樣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那個男生今天下午打球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破了，但他沒有去校醫院，因為他喜歡的生在旁邊看着，他不想丟臉。

畫面消失了。蘇雲煙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走神了。但下一秒，那個男生往前走了兩步，微微瘸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本不會發現。低頭看他的膝蓋——運的膝蓋，有一小塊深的痕迹，是，幹了，變了暗紅。

蘇雲煙端着餐盤站在原地，後的人催“走不走啊”，才回過神來，走到一個空位坐下。把餐盤放在桌上，沒有吃。在想剛才發生的事——那不是推理，不是猜測，是“看到”的。像有人在腦子裡放了一段視頻，清晰得不像想象。

沒有告訴任何人。

接下來的一周，這種事發生了很多次。

在教學樓走廊里走，迎面走來一個生，“看到”那個生昨晚失眠了，翻來覆去地想着一個男生的名字，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最後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但沒有睡着。

在場上散步，看到一個人在跑步，“看到”那個人不是自己想跑的，是他父親打電話說“你不能再胖了”，他才來跑的。每一步都不想跑，但每一步都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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