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澤消失後的第三天，蘇雲煙的桌上多了一本書。

不是買的。不知道是誰放在圖書館常坐的那個位置上的。書不厚，封面是深藍的，上面用白的字印着：《語言與數學：結構主義的學科視角》。翻開扉頁，上面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用鉛筆寫的，字跡很小，但很工整：

“第三章最有意思。”

蘇雲煙翻到第三章。標題是《句法樹與數學遞歸》。看了兩頁，沒看懂。不是容難——是思維方式跟學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學語言的方式是的，背單詞、記搭配、模仿語調。而這篇文章在講什麼？講一個句子的結構可以分解一個樹狀圖，每一個分支都能用數學公式來表達。

把書合上，放在一邊，繼續看自己的英語讀。

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一直在想那本書。不是想容，是想那個人。誰放的？為什麼要放？為什麼知道會坐在那個位置？

第二天，書還在。翻開，發現扉頁上多了一行字，還是鉛筆，還是那種很工整的小字：

“看不懂很正常。可以先看附錄。”

翻到附錄。附錄是一張圖，畫的是一個英語句子的結構分解。主語是一個節點，謂語是一個節點，賓語是一個節點，每個節點下面又有更小的節點，像一棵倒着長的樹。盯着那張圖看了很久，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不是看懂了，是那種“原來語言還可以這樣看”的新奇。

第三天，特意早到了圖書館，坐在老位置上。書還在，扉頁上又多了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點，理學院三樓討論室。我來解釋。”

蘇雲煙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鐘。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找，不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測試。但想，如果是測試，躲不掉。如果不是測試，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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