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全開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從地面上浮起來。不是自己的，是那力量托着我，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把我舉到了空中。熾霞在我燒着，十，神階一重，從丹田燒到口，從口燒到頭頂，從頭頂燒到四肢百骸。金的火焰從皮里滲出來，裹住我的，越燒越旺，越燒越亮。

古城在腳下變小了，暖鎮在遠亮着，那盞魂燈在聖火的芒中跳了跳，像是在朝拜。永夜之地在我腳下鋪展開來，那些黑暗的角落、那些倒塌的房屋、那些枯死的樹木、那些乾涸的河床，全都被照亮了。那些暗影在芒中尖，開始溶解，化黑水，又蒸發煙。那些躲在廢墟里的、藏在角落裡的、在影里的，全都在溶解

芒繼續往外擴，擴到暖鎮，擴到那些巡邏隊走過的路，擴到那些從未被照到過的角落。那些守在圍牆上的人仰頭看着我，他們的眼睛里映着金的，像是有火在裡面燒。那些躲在屋子裡的人推開門窗，出手去接那些落下來的點，像是接雪，又像是在接什麼很珍貴的東西。那些傷的人，傷口在癒合；那些疲憊的人，力氣在恢復；那些被暗影之力侵蝕的人，的黑氣在消散。

全永夜之地的人，都得到了聖火加持。免疫同化，從這一刻起，沒有人會再變暗影了。暖鎮的人在歡呼，聲音從遠傳來，模模糊糊的，可我能聽到。他們在喊，在哭，在笑，在着彼此的名字。有人跪在地上，仰頭看着我，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舉高，讓他也看看這。

我懸在高空中，看着這一切。熾霞在燒着，暖暖的，像是在笑。

“哥。”熾霞的聲音從傳來，“你看，他們都在看你。”

我低頭看着那些仰起的臉，看着那些被照亮的眼睛。我想起華州，想起那些年在街頭討生活的日子；想起星漢，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潛伏的日子；想起京城，想起那些在地下拼殺的日子；想起獨眼劉，想起他信里寫的那些話；想起海花兒，想起火紅的子、張揚的笑。

現在，我懸在這片永夜之地的上空，渾都是金的火焰，像是一太。人們無法直視這，可他們還是在看，哪怕眼睛被刺得流淚也不肯低頭。

熾霞忽然從我跳出來了。不是那種探出頭來說句話，是真的跳出來了。那團金的火在我面前旋轉着，越轉越快，越轉越亮，最後炸開——不是炸，是綻放。芒散去後，那裡站着一個人。

看起來十五六歲，個子不高，穿着一金的子——不是布料，是火焰凝的，在風中飄着，像是會流的。的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頭髮也是金的，披散在肩上，發梢帶着淡淡的紅。那是海花兒的，是留給熾霞的。

“哥。”我，聲音和以前一樣，可這次是從我外傳來的。

我看着，愣了一下。“熾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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