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策言突破那天，暖鎮差點被他燒了。起因是高傑欠。他傷還沒好利索，口纏着繃帶，躺在客棧床上，看韓策言在屋裡練功，就沒停過。“老二，你這風火練了這麼多年，怎麼還是老樣子？你看哥，人家那火，金的，多氣派。你這火，紅不拉幾的，跟灶台里燒的柴火似的。”

韓策言沒理他，閉着眼，風火之力在掌心流轉。何源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二哥，你是不是懶了？你看我，風雷之力最近又進了，要不要比劃比劃？”韓策言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得很。何源立刻閉。

高傑又來勁了：“老二，不是我刺激你，你看哥，比你小好幾歲呢，人家現在仙階六重了，你才仙階一重。你說你丟不丟人？”韓策言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推開門出去了。高傑在後面喊：“哎，別走啊！開個玩笑嘛！”

韓策言沒回頭。他走到鎮子外面的空地上，站定，閉眼。風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永夜之地那種嗚咽的風，是另一種風，清冽的，帶着一涼意，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來，紅的，不是灶台里那種柴火的紅，是另一種紅，青翠的，發亮的，像是春天剛長出來的芽被照了。

他站在那裡，風在吹，火在燒。風越來越大了，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邊旋轉，形一個巨大的漩渦。火焰被風捲起來，越燒越旺，從紅變青翠，從青翠變亮白。那亮得刺眼，像是有人在空地上點了一個小太。

韓策言的眼睛猛地睜開，那雙眼睛里似有火焰在跳，青翠的，亮白的。風火之力從他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那風太大了，大到把空地旁邊的房子吹得瓦片飛。火焰跟着風卷過去，落在屋頂上，房子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有人喊。劉墨緣衝出來，冰晶凝聚，要滅火。可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韓策言的楓火，冰晶澆不滅。楊清韻的風聲之力也不住，反而把火吹得更旺了。楊仇孤的寒氣勉強能擋一擋，可也只能擋，滅不掉。

我站在客棧門口，看着那片青翠的火焰，丹田裡的熾霞忽然跳了一下。“哥，那是楓火。”它的聲音裡帶着一驚訝，“迅猛輕捷，青翠發亮。這火不錯。”熾霞從我探出頭來，金的火焰里出一縷紅，那是海花兒留下的。它朝韓策言的方向吹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有金的火星，落在楓火上，和它融在一起。

韓策言的風火忽然安靜了。不再狂暴，不再竄，只是靜靜地燒着，青翠的，亮白的，像是春天剛長出來的芽，又像是夏天正午的。韓策言閉着眼，着那新生的力量。他的氣息在攀升，從仙階一重到二重，從二重到三重，一直升到仙階七重才停下。

他睜開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裡那團青翠的火在燒，很安靜，很溫。他轉過，看着那些被他的火燒壞的房子，沉默了很久。“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高傑從客棧里跑出來，看着那些燒焦的房子，張得能塞進兩個拳頭。“老二，你……你這是要把暖鎮拆了？”韓策言沒理他，只是看着我，確切地說，是看着我丹田裡的熾霞。

“謝謝。”他說。熾霞從我探出頭來，沖他擺了擺火苗。“不客氣。你的楓火不錯，有靈，好好待它。”熾霞的聲音裡帶着一疲憊，可更多的是高興。它在我丹田裡轉了一圈，金的火焰里出一縷紅，一縷白，那是海花兒和明月清輝。

“哥。”熾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