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明月清輝的念頭，是在第七天夜裡冒出來的。不，這裡沒有晝夜，只有聖火永不停歇地燃燒。我說“夜裡”，是因為那時候我困了，靠着神座打盹，半夢半醒之間，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上有明月清輝，明月教主給的，一直在我，溫溫涼涼的，像是月凝的泉水。以前它只是靜靜地待着，偶爾在暗影面前亮一下，嚇唬嚇唬它們，除此之外什麼用都沒有。可現在是永夜，是暗影的巢，是熾聖火的主場。明月清輝在這裡，會不會也能派上用場？

我問夏棠。夏棠想了想，說他沒試過。他是純粹的熾神，上沒有明月清輝。不知道兩種力量能不能共存，更不知道能不能融。我問熾霞，熾霞也想了想，說它也沒試過。它跟過很多代熾神，可那些神上都沒有明月清輝。我是第一個。

“試試唄。”熾霞說，“反正也不會更糟了。”它說得輕巧，可我知道它也有些忐忑。兩種力量融，稍有不慎就是靈力暴走、經脈寸斷。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暗影的災變一天比一天嚴重，暖鎮隨時可能失守。我必須快，必須在完全災變之前登神。競速，和時間競速，和黑暗競速。

我把意念沉丹田，先了熾霞。它在燒，金的，暖暖的，像一隻曬太的貓。我讓它往旁邊挪一挪，它不不願地讓出一小塊地方。然後我去請明月清輝。

它在我更深的地方，不是丹田，是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溫溫涼涼的，像是月凝的泉水。我輕輕了它，它了，很慢，很，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在懶腰。我引着它往下走，走過口，走過經脈，走過那些細的靈力通道。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腳下的路是不是結實。

熾霞在丹田裡等着，急得直跳。“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迷路了？”

“別急。”我說。

明月清輝終於到了丹田門口。它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裡面的那團火。熾霞也安靜了，不再跳，只是靜靜地燒着，金的火焰里出淡淡的紅，淡淡的橙。兩力量，一熱一涼，一金一白，隔着丹田的門對視。

“進來吧。”熾霞說，難得溫。

明月清輝慢慢流進去。它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是疼，是麻，從丹田麻到口，從口麻到四肢，從四肢麻到頭頂。像是有千萬細針同時在扎，又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爬。我咬着牙，忍着，不讓自己出來。夏棠在旁邊看着，手攥得的。沫站在殿門口，渾濁的眼睛盯着我，那目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

熾霞和明月清輝在丹田裡轉着。一開始是各轉各的，金的火焰在東邊燒，白的月輝在西邊流，誰也不理誰。我試着把它們往一起推，它們就躲，推一下，躲一下，像是在玩捉迷藏。

“別躲了！”我在心裡喊，“你們倆以後要一起住的，躲什麼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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