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應允，如同在平靜的山谷里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別樣的漣漪。我們這群習慣了以力破巧、各自為戰的衛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認識到，原來戰鬥還可以有這樣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智慧與韻律的方式。

接下來的日子，療傷與學習并行。山谷依舊安寧，但氣氛悄然變化。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驅散谷中薄霧，高傑便雷打不地出現在那片切磋過的草坪上，眼地等着白羽和他的夫人們“授課”。韓策言、何源也準時出現，連傷勢較重、格冷淡的楊仇孤和需要溫養神魂的張欣兒，也會在不遠靜靜觀。夏施詩則陪在我邊，我們兩人的傷勢恢復到了關鍵階段，不宜劇烈運，但觀學習毫無妨礙。

白羽的教學，並非一開始就傳授高深玄奧的陣圖。他盤膝坐在草坪中央，八位夫人如眾星拱月般圍坐，孩子們在不遠自己玩耍。

“九轉天玄陣，基在於‘同心’與‘應變’。” 白羽的聲音溫和清晰，如同溪水流淌，“所謂同心，非指心意完全一致——那不可能。而是指信任。信任同伴能補全自己的疏，信任中樞的指令，甚至信任陣法本的力量流轉。”

他頓了頓，目掃過我們：“諸位兄弟彼此命相托，信任自不必說。但信任在陣法中，需要化為的行默契。比如，” 他看向旁的芷蘭夫人，“芷蘭主‘定坤’，以厚土之力穩陣腳、限敵足。出手的時機，不僅取決於敵人的向，更取決於……” 他又看向赤練夫人，“赤練的‘束風’是否已擾對方平衡，碧漪的‘寒侵’是否已降低其速度，以及……我是否判斷此刻需要限制而非強攻。”

赤練夫人接口，聲音帶着火屬的明快：“若我束風稍遲一息，芷蘭姐姐的流沙可能就困不住那人。若碧漪妹妹的寒氣未到，對方掙流沙的力氣就會大三分。” 碧漪夫人嫻靜點頭。

“所以，” 白羽總結，“陣法中每一個人的行，都不是孤立的。你們需要知的，不僅是敵人，更是同伴的靈力波、氣息變化、乃至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作預兆。”

這第一步，就讓我們陷了沉思。個人戰鬥時，固然也要留意同伴，但更多是宏觀的策應與掩護。而陣法要求的是微觀到毫釐的同步與互補。

實踐從最簡單的“三才小陣”開始，由白羽、芷蘭、赤練三人演示。僅僅是土、火、風三種靈力的基礎配合，進退趨避，攻防轉換，就展現出了令人眼花繚的妙。高傑看得抓耳撓腮，恨不得立刻下場試試。

到我們嘗試時，更是狀況百出。

高傑力量太強，控制細度不夠，一個簡單的“土掩火攻”配合，他釋放的雷霆（代替火屬）差點把充當“土掩”的韓策言掀個跟頭。韓策言風火之妙，但習慣了謀定後、掌控全局，對於這種需要即時響應、甚至提前預判同伴作的“被”配合，起初極為不適應。何源風雷雙修，速度奇快，但過於追求個人突破，常常離陣型。楊仇孤的山寒氣與張欣兒的亡魂之力，屬偏門寒，與其他人的靈力（尤其是高傑的雷、韓策言的火）兼容差，配合起來格外艱難，往往互相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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