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離之星_南關縣.地下的王者 125 籌謀(1)

關燈

油燈的暈在的牆壁上投下我微微搖晃的影,如同一抹不肯安息的魂。老豹留下的金瘡葯帶着一辛辣刺鼻的氣味,像是把晒乾的蜈蚣和某種礦一同搗碎了,但敷上去後,左臂那火辣辣的、幾乎要燒穿骨頭的劇痛,確實漸漸被一深沉的清涼了下去。這藥效霸道得很,絕非市井尋常可得。

“像極了我那短命的弟弟……”

老豹嘎的話語似乎還在低矮的屋檐下回,每個字都帶着煙草和歲月磨損的痕迹。真?或許有那麼一星半點,像湯鍋里那點難得的油花。但這南關縣的地下世界,比底的淤泥還要渾,最不值錢、也最易變質的,就是那種純粹的“義氣”。更多的,是裹着義氣糖的算計和不得已,是砒霜外裹着的薄薄一層糖。老豹是黑牙幫坐鎮一方的堂主,救下我,等於公然違逆幫主“格殺勿論”的死令,這絕不僅僅是一句“看順眼”就能扛過去的。他要麼是有所圖,在我上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價值;要麼,就是他自己也陷某種棋局,不得不走我這步險棋,在我下沉重一注。

無論哪種,他都是我眼下掙這死局的唯一鑰匙。

我沒有立刻離開。強對休息的嘶聲,我將呼吸放得極輕極緩,耳廓微,仔細篩濾着外面的聲響。之前的喧囂、怒吼、兵刃撞聲已然遠去,被夜晚的沉寂吞沒,只剩下牆角夜蟲單調而尖銳的唧鳴,反而襯得這寂靜愈發深重。我咬咬牙,撕下早已破爛不堪的擺,用牙齒配合右手,將左臂的傷口重新死死捆紮,勒到幾乎麻木,確保不會因接下來的劇烈作而再次崩裂,滲出惹眼的腥。間那道弩箭劃出的口子只是火辣辣的皮之苦,不影響發聲和行,但每一次吞咽都提醒着剛才的瀕死驗。虎口被那沉重弩箭震裂的傷口麻煩些,讓握的手變得滯陌生,像是隔了一層厚繭,但試了試力,勉強還能握住,還能殺人。

理完這一切,我並未選擇老豹所指的那條後巷。那太明顯了,像是戲台上畫好的通道。若毒蛇心有不甘去而復返,或老豹本另有意圖,那條路就是專為我準備的、最溫的陷阱。

我穩住氣息,再次仔細打量這間狹窄窒悶的小屋。這裡堆滿了不知名的雜,積着厚厚的灰塵,濃重的藥味、腥味和陳年的霉味混雜在一起,幾乎令人窒息。我忍着左臂的痛,極有耐心地、一寸寸地移,目如同篦子般掃過每一個角落。終於,在一堆散發著餿味的廢棄麻袋和空木箱之下,靴尖到了一塊異樣的鬆木板。費力地挪開這些遮擋,一個低矮狹窄、幾乎要被忘的通往地下的口暴出來。一更濃烈、更原始的霉味和土腥氣撲面而來,帶着地底冷的寒意。

是了,就是這樣。在這種魚龍混雜、刀刃上的地界,這種見不得秘藏點,如同狡兔三窟,必然有不止一個出口,通向意想不到的去

我深吸一口那污濁冰冷的空氣,矮,像一尾溜的泥鰍,鑽了進去。地道比想象的更為仄,需深深彎着腰,幾乎匍匐前行。裡面漆黑一片,真正的手不見五指,只能靠雙手向前索探路。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濘,黏膩,牆壁糙。空氣污濁得幾乎凝滯,只有我自己抑的呼吸聲和在耳中奔流的微響。但我將所有心神沉靜下來,知在絕對的黑暗中竭力延,皮捕捉着任何一最細微的、可能預示出口方向的氣流變,耳朵過濾着一切異響。

黑暗和寂靜中,時間失去了尺度。覺走了許久,或許有一炷香,或許更久,直到膝蓋和腰背都發出酸痛的抗議,前方極遠,終於來一微不可察的微,還有極其細微的、潺潺的流水聲。希驅散了疲憊,我加快速度,朝着那點微挪去。盡頭是一層胡纏繞、作為偽裝的枯敗藤蔓和雜。我謹慎地撥開一道隙,向外窺視片刻,確認無虞後,才費力地鑽了出來。

冷冽的夜風立刻撲面而來,吹在因傷痛和悶熱而發燙的皮上,讓我猛地一個激靈,神為之一振。眼前是一條狹窄渾濁的排水渠,污水緩慢流淌,發出輕微的聲響。拾頭去,遠是南關縣那片星星點點、明暗不一的燈火,像是一片墜落的星空,浮在沉沉的黑暗之上。這裡已經遠離了方才搏殺喪命、危機四伏的倉庫區。

的氣仍在因先前的搏殺、逃亡和持續的危機而奔涌鼓噪,但吹着這冷風,我的心神已徹底冷靜下來,沉靜得像一塊浸在冰水裡的鐵。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