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行之時空浪遊記_第8章 香道靜心欲參禪,噴嚏連連擾清幽(1)
文震亨見馬驥對書畫、茶道的雅緻都無甚領悟,心中仍不死心。他覺得馬驥本不壞,只是心思浮躁,若能找到一種能讓他靜心凝神的方式,或許能有所改變。思來想去,他決定讓馬驥驗一下香道——香道講究寧靜、專註、悟,最能磨練心。
這日午後,文震亨帶着馬驥來到園中一極為幽靜的禪意小室,名曰“聞妙香室”。小室位於拙政園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被竹林環繞,門前種着幾株臘梅,雖未開花,卻已有暗香浮。室陳設極簡,僅一張古樸的木幾,几上擺放着一個宣德爐、一套銀制香和一個着枯蓮蓬的花瓶;几旁鋪着兩塊團,地面鋪着青石板,打掃得一塵不染;線過格柵窗和地灑,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肅穆。
一位着深布的香道師已靜候在,他面容平和,眼神沉靜,雙手疊放在膝上,如同禪定一般。見文震亨和馬驥進來,香道師微微頷首,並未起,只是示意他們在團上坐下。
“香道者,靜心之道也。”文震亨在團上正襟危坐,低聲對馬驥說,“通過眼觀、手、鼻嗅,對香料進行鑒賞與悟,旨在凝神清心,追慕前賢,味天地靈氣。今日香道師為我們演示的是沉香品鑒,沉香乃眾香之首,香氣清幽持久,能寧心安神,你且靜心。”
馬驥學着文震亨的樣子,在團上坐下,可剛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渾不自在。他平時好慣了,讓他這樣一不地坐着,比讓他幹活還難。但看着文震亨和香道師肅穆的樣子,他又不好,只能強忍着,心裡卻在嘀咕:“這又是搞什麼名堂?坐着聞香味就能靜心?還不如去書場聽段評彈來得實在。”
香道師開始演示香道。他先是凈手,用溫熱的巾仔細拭雙手,作緩慢而莊重,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凈手完畢,他從一個緻的香盒中取出一小塊沉香,那沉香澤深沉,呈深褐,紋理細膩,表面還帶着一層淡淡的油脂澤,一看便知是上品。
“此乃海南沉香,歷百年而,香氣清幽甘甜,帶着一涼意。”香道師的聲音低沉平和,如同古井無波,“品鑒沉香,重在慢、靜、悟,不可急躁。”
他拿起銀制香勺,將沉香片輕輕置於雲母隔片上,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香料本。然後,他打開宣德爐,爐鋪着細膩的香灰,經過心梳理,平整如鏡。香道師將放有沉香片的雲母隔片放爐中,埋香灰,只留一個小小的氣孔。接着,他點燃一小塊無煙炭,用香箸夾起,輕輕埋香灰深,靠炭火的餘溫慢慢炙烤沉香,使其自然散發出香氣。
整個過程安靜而專註,沒有一多餘的作,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語。馬驥看着香道師的作,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心裡越來越無聊——這也太磨嘰了!點個香而已,用得着這麼複雜嗎?直接點燃了聞不就行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一縷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青煙從宣德爐的氣孔中裊裊升起,如同線一般,在空氣中緩緩飄散。接着,一清幽的香氣開始在室瀰漫開來,那香氣並不濃烈,卻極穿力,縷縷,沁人心脾。初聞時,帶着一淡淡的木頭清香,清新自然;再聞,便能到其中的甘甜,如同山泉流過心田;細細品味,還能察覺到一若有若無的涼意,讓人神一振,所有的煩躁似乎都被這香氣平了。
文震亨閉目凝神,面陶醉之,角帶着一淡淡的笑意,低聲道:“清香淡雅,如幽蘭生於空谷,似甘泉流淌心田。此乃沉香之頭香,清冽純凈,韻味悠長。”他沉浸在香氣之中,彷彿與天地融為一,心境變得前所未有的寧靜。
馬驥也使勁吸了吸鼻子,確實聞到了一種很好聞的木頭香味,比他之前聞到的任何香味都要清雅。他努力想會文震亨所說的“寧靜”“悟”,可腦子裡卻在胡思想:“這香味確實不錯,有點像高級傢城的味道,又有點像檀香皂。這一小塊木頭這麼貴,能買多包子啊?要是把這香味做香水,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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