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驥打完噴嚏，鼻涕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尷尬地了鼻子，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沒忍住……這煙有點嗆鼻子。”

香道師的臉有些不好看，他心營造的寧靜意境，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噴嚏破壞得一乾二淨。但他修養極好，並未發作，只是深吸一口氣，繼續用香箸輕輕調整爐中的香灰，試圖重新營造氛圍。

文震亨無奈地嘆了口氣，示意馬驥收斂心神，不要再出聲。

馬驥也覺得不好意思，努力想忍住，可那沉香的青煙似乎專門跟他作對，一次次飄到他的鼻端，刺激着他的鼻腔。他憋得滿臉通紅，眼睛瞪得溜圓，鼻子皺一團，可最終還是沒忍住，又接連打了兩個小噴嚏：“阿嚏！阿嚏！”

雖然這次他努力低了聲音，但在落針可聞的禪室里，依舊清晰可聞。香道師調整香灰的手停了下來，臉上出一無奈，顯然已經放棄了。

文震亨看着馬驥，徹底絕了。他覺得馬驥就是個“氛圍破壞者”，無論多麼寧靜雅緻的場合，他總能用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氛圍。他只能對香道師拱了拱手，歉意地說：“香道師，小兒頑劣，擾了您的雅興，實在抱歉。”

香道師搖了搖頭，淡淡地說：“無妨，機緣未到而已。”他收拾好香，起離去，臨走前看了馬驥一眼，眼神複雜，似乎在說“孺子不可教也”。

禪室只剩下文震亨和馬驥兩人，氣氛有些尷尬。馬驥着發紅的鼻子，瓮聲瓮氣地說：“文先生，這香是香的，就是有點費鼻子。我覺得吧，屋裡點香驅驅蚊蟲、凈化一下空氣還行，專門坐這兒聞，是不是有點太形式主義了？不如開窗通通風，聞聞外面的花香、草香，還不用打噴嚏。”

文震亨看着他，哭笑不得：“香道重在悟，不在形式。你只看到了表面的‘聞香’，卻未會到其中的‘靜心’之道。罷了，強求不得，你若不喜，日後便不再強求你了。”

馬驥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長舒一口氣：“太好了！文先生，咱們還是去園子里逛逛吧，或者去書場聽評彈，比在這兒坐着聞香有意思多了！”

文震亨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樣子，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跟着他走出了聞妙香室。走出禪室，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竹林的清香和泥土的潤氣息，馬驥頓時覺得舒服多了，剛才打噴嚏的不適也一掃而空。

他口的掛墜在香道開始時，對那幽玄、靜定的能量頗為用，傳來平穩而深沉的悸，芒和而寧靜。可隨着馬驥的噴嚏和躁，那寧靜的能量場被徹底擾，掛墜的應變得斷斷續續，最後傳來一代表“干擾”與“失敗”的微涼波，彷彿也在為這場被破壞的香道儀式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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