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城外的道上，一騎快馬卷着塵土，由遠及近。

馬上的人，風塵僕僕，一張臉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眼睛，卻在進番禺地界後，一刻不停地四張，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此人名劉斌，乃是夏王竇建德麾下的長史。他奉了王命，日夜兼程，不遠萬里從河北趕來，名為拜見，實為刺探。

天下大勢，在楊辰拿下嶺南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變了。

北方，李淵晉，苟延殘；中原，王世充困守，坐以待斃。唯一還算得上一方梟雄的，便只剩下佔據河北的夏王竇建德。

竇建德此人，出草莽，卻頗有英雄氣概，麾下兵糧足，也曾有過問鼎中原的雄心。可如今，面對楊辰那摧枯拉朽般的統一之勢，他也到了深骨髓的寒意。

打，還是降？

這個念頭，在樂壽宮的大殿里，已經爭論了無數個日夜。

最終，竇建德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劉斌，南下番禺。他要親眼看一看，那個傳聞中以“聖”之名奪取天下的男人，究竟是何等模樣。他治下的土地，又是何等景。

劉斌一路南下，所見所聞，皆是戰後的凋敝。田地荒蕪，殍遍野。可當他踏嶺南地界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震。

道路兩旁，竟有定國軍的士兵在維持秩序，護送着往來的商旅。更遠，山坡上，隨可見新開墾的梯田，有百姓在田間勞作，雖然衫依舊樸素，但臉上卻不見麻木與絕，反而帶着一種踏實的幹勁。

越靠近番禺，這種覺就越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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