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順江而下，江面愈發開闊，兩岸的景緻也從荊襄的秀，漸漸變了江淮平原一無際的蒼茫。

空氣里多了一水腥味，混雜着泥土的氣。連綿的秋雨，讓整個天地都顯得灰濛濛的，船上的旗幟漉漉地耷拉着，失了往日的神。

蕭玉兒站在船頭，江風吹起的髮，卻渾然不覺。這是第一次以將領的份，踏上征途。上的甲胄冰冷而堅，與過去二十年所習慣的綾羅綢緞截然不同，但這種覺，卻讓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冷嗎？”

楊辰不知何時走到了的邊，將一件乾燥的披風遞了過來。

蕭玉兒搖了搖頭，側過臉看着他，輕聲說：“不冷。只是覺得，這裡的風，和荊襄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羅的大嗓門從後面傳來，他扛着自己的銀槍，從船艙里鑽了出來，一臉的不耐煩，“這裡的風，又又黏，吹得人骨頭裡都發。俺的槍頭都快生鏽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用袖子使勁拭着那亮銀的槍尖，彷彿那上面真有什麼看不見的銹跡。

楊辰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他的目投向遠方，江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小船。那些是定國軍的哨船，船上的兵卒看到旗艦的龍旗，紛紛在船頭肅立行禮。

大營，快到了。

隨着船隊緩緩靠近丹前線的臨時水寨，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岸邊，一座座營寨連綿不絕，不到盡頭，彷彿一座拔地而起的城池。營寨外，兵卒往來，雖然軍容整齊，但許多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種久戰之後的疲憊。泥濘的道路上，車馬粼粼，將一車車的糧草、藥材運往營中。空氣里，瀰漫著草藥、馬糞和篝火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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