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帶來的暖意，終究敵不過春夜深滲出的寒意，更化不開燦心頭那沉甸甸的、關乎前路的迷霧。他盤膝坐在一塊被夜打的青石上，右手掌心托着那塊下品靈石。靈石散發著朦朧的白暈，在跳躍的火映襯下，顯得既神秘又脆弱。

夏璇坐在他對面，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修鍊，而是抱着膝蓋，目落在燦沉靜卻繃的側臉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憂慮。

燦閉上眼，將紛雜的念頭下。《五行納氣訣》開篇的口訣和那繁複的行氣路線，早已被他憑藉過人的專註力銘記於心，此刻如同畫卷般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抱元守一，神思斂……天地之息，引氣……”

他默誦着，將全部心神沉那片未知的“疆域”，試圖捕捉那傳說中虛無縹緲的“氣”。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篝火的噼啪聲、溪水的潺潺聲、夜蟲不知疲倦的低……外界的一切聲響彷彿都漸漸淡去，唯有他向探索的意念無比清晰。

然而，視所見，卻是一片死寂而黏稠的“泥沼”。

他努力去知，去。按照夏璇和祝仙師的說法，即便資質再差，只要能靜下心來，總能察覺到靈與外界靈氣之間那微弱的吸引。可他的靈，被火毒、金煞以及蝕藤殘留的邪本源如同厚重的、污濁的淤泥層層包裹、堵塞、侵蝕着。

他覺自己像陷在萬丈泥潭之底，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沉重與污穢，拚命向上掙扎，卻連一天也難以窺見。那所謂的“氣”，微弱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燈，幾乎不存在。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燦的額角沁出了細的汗珠，右臂因長時間保持靜坐姿勢而傳來酸麻，經脈深那悉的滯刺痛也變得清晰起來。可他掌心的靈石，依舊冰涼如玉，沒有引半分靈氣。

夏璇默默看着，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當初應氣，因靈純凈，幾乎是水到渠。但明白，這第一步對燦而言，不啻於天塹。

又過了半個時辰，燦的呼吸變得重了些，眉頭鎖住，顯然神損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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