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城的城門是用流的星砌的，手，指尖會穿星落在實，再用力一按，整隻手又會陷璀璨的星塵——虛與實的界限，在這裡比紙還薄。沈退的元極劍點在城門上，劍上的悖論之紋突然亮起，星城門竟浮現出一行字：“此城，先證汝生。”

“證生？”赤帝的源初之火在城門邊竄了竄，火焰一半穿過星，一半撞在實，濺起火星，“老子燒得這麼旺，還不算活着？”

話音剛落，城門突然飄出無數“生之虛影”——有的是修士打坐的模樣，有的是妖捕食的姿態，最奇特的是一團不斷變形的，時而凝劍，時而化作花，虛影下方都標着一行小字：“此為‘可能之生’，非‘真實之生’。”

冰玄雪的水鏡懸在虛影間，鏡面映出這些影子的本質：它們是星穹城修士用“虛實法則”凝聚的“念想”，念在則影存，念散則影滅。“這裡的人，把‘活着’分了三層。”指尖點向鏡中一道盤膝的虛影，“最外層是‘表象之生’，有形，有作，卻無‘自我’；中層是‘執念之生’，有‘我要活着’的念頭，卻分不清是真念還是被植的假念；最層……”

水鏡突然轉向城心，那裡懸浮着一顆巨大的“虛實星核”，核中流淌着銀灰的“本源之”，面上漂浮着無數張人臉，每張臉都在喃喃自語：“我是誰？我真的活着嗎？”

“最層是‘本源之生’，卻被星核困住了。”冰玄雪的聲音帶着凝重，“星穹城的修士認為，只有徹底剝離‘表象’和‘執念’，才能到‘本源之生’，可他們剝離得太狠，反而把自己困在了‘懷疑’里——就像現在，他們連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懷疑’都不確定。”

沈退剛踏城門，周圍的生之虛影突然齊齊轉頭，無數雙眼睛盯着，異口同聲道：“你憑什麼說自己活着？”

“憑這個。”沈退的元極劍在掌心一轉，金紫華掃過虛影，那些“表象之生”瞬間消散，出底下的執念之影——它們不再是打坐或捕食的模樣，而是化作無數把劍，劍上刻着“我要變強”“我要復仇”“我要永恆”，朝着沈退刺來。

“這些是他們不敢面對的執念。”沈退不閃不避，劍勢陡然放緩，生滅道種的力量順着劍脊流淌，“執念不是枷鎖，是活着的證明。”他的劍每到一把執念之劍，劍上的字跡就會變淡，最終化作一道流，融元極劍。

當最後一把執念之劍消散時，星穹城的街道突然變得清晰——之前的星建築褪去虛幻，出底下由星辰金築的真實城郭，城郭兩旁的店鋪里，坐着些面茫然的修士，他們看着自己的雙手，像是第一次見到。

“你……你解開了‘表象迷障’？”一個穿星紋道袍的老者聲道，他的手指穿過桌案，又猛地收回，臉上出震驚，“我……我能覺到‘實’了！”

沈退的目掃過這些修士，他們的靈力既真實又虛幻，像是同時存在於兩個維度。“你們不是困在懷疑里，是困在‘非此即彼’里。”他抬手一指虛實星核，“表象與本源，執念與真我，本就該同時存在——就像有波粒二象，活着，也能有‘虛實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