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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系統激活:烽火雙魂_第455章 消息傳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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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走後的第三天,七星潭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的,像鹽,落在水潭裡就化了,落在石柱上卻積了起來,一,像白頭老翁。老丁頭從窩棚里探出頭,看着天,看了很久。他把旱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轉進了窩棚,抱了一捆乾柴出來,在水潭邊點了一堆火。火不大,但很暖,煙飄上去,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雪。

祝龍坐在水潭邊那塊石頭上,把手按在心口。金蠶蠱王還是老樣子,鼓鼓的,不。他覺不到它的心跳,只覺到它的重量。他想起了婆婆,想起把金蠶蠱王渡給他的那一天。婆婆說,這東西比命還金貴,你別弄死了。他沒弄死,但也快把它累死了。它吃了太多的恨,撐得不了,得慢慢消化。他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一年,十年,一輩子,都得等。

狗剩蹲在石柱下面,把兩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膝蓋上。舊刀的刃又卷了,新刀的又暗了。他把磨刀石拿出來,蘸了水,一下一下地磨。聲音不大,但很刺耳,沙沙沙的,像蠶吃桑葉。阿蘭從窩棚里端了一碗熱水出來,遞給狗剩。狗剩接過去,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又把碗還給。“你手好了?”他問。阿蘭把左手舉起來,五手指頭張着,在雪裡晃了晃。“好了。”

靈兒蹲在窩棚門口,把那枯樹枝從土裡拔出來看了看,又回去。枯樹枝上那幾顆青的果子已經長到了拇指大,沉甸甸的,把枝頭彎了。用一小木把枝頭頂起來,不讓它斷。那些小東西從果子里爬出來,順着木爬上爬下,像一群搬家螞蟻。它們不睡覺了,忙得很,不知道在忙什麼。靈兒問它們,它們不理,只管爬。

王石頭和趙大鎚泡在水潭裡,只個頭。水很涼,他們不怕涼。土被他們含在裡,出來,在水底映出兩個亮圈。他們不說話,只是泡着。泡了三天了,從青翎走的那天就開始泡。他們在等,等土把最後一丁點邪氣吐乾淨。蚌埠那一仗,土也吸了不邪氣,雖然大部分被金蠶蠱王吞了,但土自己也沾了一些。他們在用水的涼氣把那些邪氣出來,一點一點,急不得。

雪下了三天,停了。天還是灰的,沒有太,也沒有青翎那顆星——白天看不到。但祝龍知道它在,在雲層上面,亮着。青翎在星上,也在雲層上面,看着他們。

第四天,山外來人了。不是鬼子,是國軍。一個騎兵,穿着灰布軍裝,騎着一匹瘦馬,從山樑上下來。馬很瘦,肋骨一突出來,走得搖搖晃晃的。騎兵也很瘦,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像一的骷髏。他從馬背上跳下來,,差點跪在地上。狗剩扶住了他。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祝龍。信紙皺的,被汗浸了,字模糊了,但紅印還在。是向老大的印。

祝龍拆開信,看了很久。信上說:鬼子投降了。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仗打完了。

祝龍把信遞給阿蘭。阿蘭看了,遞給狗剩。狗剩看了,遞給王石頭和趙大鎚。他們看了,沒有說話。靈兒不識字,阿蘭讀給聽。靈兒聽完了,問:“仗打完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人了?”阿蘭點頭。“不用了。”

那天晚上,老丁頭把窩棚里那隻養了半年的殺了。是母,一直在下蛋,老丁頭捨不得殺。但今天殺了,燉了一鍋湯,放了紅棗、枸杞,還有幾片党參。湯很鮮,每人分了一大碗。狗剩喝了兩碗,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那封信。他不識字,但他知道那封信上寫的是什麼。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常德到雪峰山,從雪峰山到七星潭,從七星潭到老司城,從老司城到太行山,從太行山到東海,從東海到長白山,從長白山到中條山,從中條山到蚌埠,從蚌埠到連雲港,再回到七星潭。走了幾萬里,打了無數仗,死了無數人。終於等到了。

阿蘭沒有喝湯。端着碗,看着碗里的湯,湯麵上漂着一層金黃的油。在想婆婆。婆婆死的那天,也燉了一隻,說等回來喝。回來了,婆婆不在了。把湯喝了,一口一口,喝得很慢。湯是熱的,燙得眼淚出來,沒有

靈兒喝完了湯,蹲在枯樹枝旁邊,把剩下的湯倒在樹上。枯樹枝搖了搖,像是在點頭。那些小東西從果子里爬出來,爬到湯漬上,,又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