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龍說等三天，但第一天就出了事。不是鬼子來了，是王石頭倒下了。那天早上，所有人還在睡覺，王石頭一個人坐在水潭邊，盤着，閉着眼，像在打坐。趙大鎚最先發現不對——他聽到王石頭的呼吸聲不對，太慢，太沉，像拉風箱。

“石頭！”趙大鎚推了他一把。王石頭往後一倒，直摔在地上，臉白得像紙，發紫。趙大鎚慌了。他從來不慌的人，這次慌了。他跪在地上，把王石頭扶起來，拍他的臉，他名字，王石頭不醒。

所有人都圍過來。青翎蹲下，把手指搭在王石頭手腕上，眉頭越皺越。“地脈在他的力。”說，“山那邊出事了。”

王石頭醒了。他睜開眼，看着頭頂那些焦急的臉，了。“西邊……山要崩了……”聲音很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有人在炸山……很多炸藥……地脈斷了……它在我的力補……”

祝龍明白了。鬼子在炸山。不是普通的炸，是衝著地脈去的。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龍脈的事，知道這片山的在地底下，想把炸斷。山斷了，就死了。山死了，人就守不住了。

“我去。”狗剩站起來，抓起白虎刀。

“來不及。”王石頭搖頭，“太遠了……等你到……山已經崩了……”他掙扎着坐起來，把趙大鎚的手推開。“我能撐。”他說，“山在，我在。山不在，我還在。”

趙大鎚看着他，眼眶紅了。“你會死的。”

王石頭沒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閉着眼，把那些從地底下湧上來的、狂暴的、要把山撕碎的力量，一點一點咽下去，用自己的補那條斷了的脈。他的臉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慢，像一盞快要燒乾的燈。

祝龍蹲在他面前。“能撐多久？”

王石頭睜開眼看着他。“三天。你說等三天，我就撐三天。”

趙大鎚在旁邊跪着，一句話都不說。他和王石頭，一起當兵，一起打仗，一起變現在這樣——半人半山。他知道王石頭說撐三天，就是撐三天。一個時辰，一刻鐘，都不三天。但他也知道，撐完三天，王石頭還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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