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說，十萬大山那邊也有靜了。”靈兒站起來，走到祝龍面前。“不是鬼子，是那種東西。高天原的。它們從南邊繞過來了。”

祝龍心裡一沉。“還有多久？”

“三天。”靈兒說，“和北邊一樣。它們約好了，一起來。”

那天晚上，靈兒沒有睡覺。坐在營地邊緣，把山鬼杖在面前的地上。杖上那朵白花在月下亮着，那些半明的小東西從四面八方飛過來，聚在邊，越聚越多，從幾百隻變幾千隻，從幾千隻變幾萬隻。它們從林子里來，從溪邊來，從山頂來，從那些沒有人去過的地方來。

靈兒閉着眼，聽着它們說話。它們說哪座山的水幹了，哪條河的魚死了，哪片林子的樹在哭。它們說山鬼姐姐走了，新來的山鬼太小，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靈兒睜開眼，了那山鬼杖。“我能守住。”說。那些小東西安靜下來，圍着，像一群孩子圍着母親。

第三天，出事的不是一個人，是所有人。

那天早上，祝龍醒來的時候，發現手心的紋路暗了。不是滅，是暗，像蒙了一層灰。他試着應龍山那條小龍，應不到了。不是死了，是被什麼東西隔住了。

青翎站在石柱旁邊，看着北邊的天。“它們來了。”說。不是三天，是提前了。

天邊那團令人作嘔的氣息，不再是約的、遙遠的，而是鋪天蓋地過來。天變了，從藍變灰，從灰變黑，從黑變一種說不出的、令人發瘋的。

狗剩站起來，把白虎刀從鞘里出來。刀刃是白的，白得像老虎的牙，但今天那白里着一紅，像。

阿蘭站在祝龍邊，手心那道紅的紋路在燒。能覺到凰潭底那團火在翻湧，在等回去。

王石頭和趙大鎚還坐在水潭邊，背靠着背。三天了，他們撐了三天。山沒有崩，脈沒有斷。但兩個人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顴骨突出來，像兩活。王石頭睜開眼，看着祝龍。“三天。”他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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