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走的那天，沒有哭。

站在七星潭水潭邊，看着那些走掉的人——狗剩往西，王石頭和趙大鎚往東，青翎往西北，祝龍往北，阿蘭往南。都走了。最後一個走。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該往哪走。十萬大山在南邊，知道。但南邊那麼大，山那麼多，不知道山鬼姐姐在哪座山等。

“你會找到的。”阿蘭走之前說，“該找到的，都會找到。”

靈兒信。阿蘭姐姐從不說假話。

往南走。一個人，沒有包袱，沒有乾糧，只有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小褂子和腳上一雙了腳趾頭的布鞋。不擔心吃的。山裡到都是吃的——野果子、蘑菇、野菜，還有那些半明的小東西會幫找。它們從祖木林海跟來，一路跟着，像一群螢火蟲。

走了兩天，到了凰。沒有進寨子，沿着沱江往上走。記得阿蘭說過，凰本源在沱江源頭。阿蘭在那裡找到了自己的東西。那呢？的東西在哪？

不知道。但知道，往高走就對了。山鬼住在高。

第三天，進了山。山很大，比見過的任何山都大。一座連一座，一眼不到頭。山上全是樹，得不過。林子里的路很難走，有時候本沒有路，全是藤蘿和荊棘。靈兒不怕，從小在山裡長大，知道怎麼走。那些半明的小東西在前面飛，幫照路。

走到第四天，迷路了。

不是走錯，是不知道該往哪走。前面的山有三座，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深。站在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選哪條。

“山鬼姐姐！”喊，“你在哪？”

山沒有回答。只有風從山頂吹下來，涼涼的，帶着一松針的味道。靈兒想了想，選了最高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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