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拍了拍上的花瓣。很高，比靈兒高很多。低頭看着靈兒，眼睛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捨不得，是放心。

“十萬大山給你了。”說，“好好的。”

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變淡，像霧被風吹散。靈兒手去抓，抓了個空。

“山鬼姐姐！”

那人笑了。“別怕。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你邊。”

指了指靈兒手裡的山鬼杖。“你拿着它，我就在。”

消失了。花瓣落了一地，白的，像雪。

靈兒站在樹下，手裡握着那樹枝，站了很久。風從山上吹下來，吹那些花瓣，吹的頭髮，吹樹枝上那朵唯一的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的，白白的，小小的，在手邊，像一盞燈。

“我會的。”輕聲說，“好好的。”

轉，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發現自己不一樣了。腳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給山撓痒痒。風繞着吹，不冷，像有人在給梳頭髮。那些樹彎下腰，把枝條垂下來，像在給讓路。

走到山口，回頭看。那棵樹還在，那些花還在，那些還在。但山鬼姐姐不在了。變風，變花，變土，變手裡的那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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