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隊伍翻過一道山樑，終於看到了戰場。

山下是一片狹長的河谷，兩岸都是陡峭的山壁。河東岸是國軍的陣地，戰壕挖得麻麻，約能看到有人在活。河西岸是鬼子的陣地，膏藥旗在顯眼的位置，炮口朝着這邊。

河谷中間是一片開闊地，到是彈坑和沒來得及收的。硝煙味混着腥味飄上來，隔着一里地都能聞到。

“繞過去。”楊振山低聲說，“咱們不是來幫他們打仗的。”

隊伍着山脊往北走，盡量避開兩邊的視線。好在天已經暗下來，加上山上有霧，下面的人很難發現他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的山魈突然停下來，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所有人立刻警戒。

前方是一片稍微開闊的林間空地，但空地上不是空的——那裡躺着幾十。

不是戰死的士兵，是平民。男人、人、孩子，穿着破爛的服，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死法也很奇怪——不是槍傷，不是刀傷，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幹了，乾癟得像枯樹皮。

阿蘭捂住，把靈兒的眼睛也捂上了。

狗剩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然後站起，臉鐵青。

“不是鬼子殺的。”他說，“是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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