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進度條爬到87%時，艾莉聽見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與歸檔者13號準利落的步調截然不同，更緩慢，更謹慎，甚至帶着一難以察覺的遲疑，像踩在薄冰上的旅人，生怕驚擾了什麼。

握着數據線的手下意識地收，指節微微泛白，卻沒有立刻回頭。眼角的餘瞥見林凡已經不聲地側，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姿態放鬆卻暗藏戒備，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零也從牆邊直起，懷中的菱形晶暈微微收，原本和的暖白芒變得銳利起來，如同警覺的瞳孔捕捉着潛在的異。

腳步聲在艾莉後約兩米停下，沒有再靠近。

“艾莉技員。”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所有歸檔者機械平板的語調都多了幾分溫度，像是蒙塵的古鐘，雖沙啞卻帶着一人味，“能否借一步說話？關於……剛才下載資料中幾個可能存在格式兼容問題的文件。”

艾莉這才緩緩轉頭。站在後的是一位看起來六十歲上下的男歸檔者，穿着和其他人別無二致的灰連服，只是袖口磨損得更厲害，邊緣起了細微的邊，布料也洗得有些發白，着歲月的痕迹。他的頭髮稀疏花白，着頭皮，額前幾縷碎發無力地垂着，臉上皺紋深刻，尤其眼角的紋路如同乾涸的河床，縱橫錯，着一其他歸檔者所沒有的滄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雖然同樣有着長期面對屏幕導致的深陷和疲憊，但那雙棕的瞳孔里，沒有被數據徹底淹沒的冰冷，反而殘留着某種類似“人”的東西，像暗夜裡未熄的星火。

他前沒有佩戴歸檔者標誌的編號牌，只有一個簡樸的金屬名牌，上面用激刻着兩個字：歐文。

艾莉迅速與林凡換了一個眼神，目中傳遞着疑問與警惕。林凡微微頷首，手指從槍套上移開，但依舊保持着隨時可以行的姿勢，繃如拉滿的弓弦。

“可以。”艾莉站起，擺劃過控制台邊緣，發出輕微的聲。跟着歐文走向房間另一側一個相對獨立的分析隔間，明的玻璃門在後無聲閉，將外界的服務嗡鳴、盤讀寫聲隔絕了大半，形一個臨時的閉空間。

歐文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是在控制台上快速作了幾下，指尖在控屏上翻飛，調出一個看起來極其複雜的數據校驗界面，麻麻的代碼和波形圖在屏幕上滾，彷彿在做着某種無關要的工作，以此掩蓋接下來的談話。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向艾莉，聲音得很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剛才小刀偵察兵發現的區域，代號‘靈樞’。”歐文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段無關要的歷史，但艾莉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厭惡，“那是十三年前由現任首席歸檔者——編號1號——主導啟的忌項目。”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復心的波瀾：“將新鮮或剛死亡的人腦組織進行預理，剝離多餘組織，連接至特製服務陣列，試圖將生神經網絡的混沌計算特與數字系統的穩定相結合，創造出‘生-硅基混合理’。項目宣稱的目標是突破傳統計算機的算力瓶頸，為意識上傳提供更強大的件支撐。”

艾莉到一陣寒意沿着脊椎緩緩爬上來，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着。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指尖攥，指甲嵌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你們用活人的大腦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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