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吝嗇，只在天際線邊緣塗抹了一層暗淡的鉛灰。霧牆在黎明時分並未如尋常晨霧般消散，反而愈發濃重，將整片天地浸泡在抑的灰白之中，連空氣都帶着一種浸骨髓的冷與虛無。臨時營地，各項準備工作已按林凡的指令徹夜推進，艾莉和韓博士的團隊正圍繞“鐵堡壘”搭建第一座簡易信號塔基座，高強度碳纖維纜軸堆在一旁，像沉默蟄伏的巨繭，等待着刺破迷霧的時刻。

小刀帶着兩名經石堅心訓練的隊員，執行林凡“沿霧牆邊緣探索”的指令。他們未駕車，着加裝了基礎防化過濾面罩的作戰服，徒步踩在那層令人不安的灰白“菌毯”上，向霧牆左側索前行。能見度極差，五十米外的一切都被翻湧的灰白徹底吞沒，唯有腳下菌毯被踩碎時發出的細“咔嚓”聲，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沉睡生命的上。

“隊長，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有靜。”小刀按住耳麥，聲音得極低，幾乎與呼吸聲融為一。他半蹲在一風化岩後，過槍上的微瞄準鏡凝神觀察。鏡頭裡，幾個模糊的影正從霧牆相對稀薄的一“缺口”中緩緩走出——並非“剝皮教”那種野蠻雜的裝扮，而是統一的、略顯破舊但形制規整的灰長袍，兜帽罩住整個頭顱，臉上塗抹着與霧牆、菌毯同的灰白塗料，若非他們正在移，幾乎能與周遭環境完融合，如同從迷霧中生長出的幽靈。

一共五人。他們的步伐緩慢而詭異，帶着一種近乎機械的同步，彷彿被同一無形的線牽引着。每人手中持着一長度齊眉的糙手杖，杖似由輕質合金或理過的骨骼製，頂端嵌着暗淡的晶或金屬，在灰白晨下泛着微弱的冷，看不出是儀式用還是武。

“不是剝皮教。”小刀快速彙報，語氣中帶着警惕，“穿着統一，作整齊，像某種宗教儀仗隊。正朝我們營地方向移，距離約四百米。”

林凡的聲音立刻從頻道傳來，清晰而冷靜，不帶一波瀾：“保持蔽，持續觀察。石堅，帶一個小隊前出至營地三百米警戒線，蔽部署，不要暴火力。艾莉，暫停信號塔作業，所有人撤回車，非戰鬥人員立即進‘鐵堡壘’和‘白號’。零，能知到什麼？”

零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着一解析數據時特有的微，準得如同儀讀數：“生命征穩定，但腦電波活呈現異常同步化，波頻率與霧牆邊緣檢測到的某種低頻能量脈衝有17.3%的吻合度。他們神於高度聚焦但非正常清醒狀態，類似淺度催眠或被引導狀態，未檢測到強烈敵意能量，但排外和警戒極高。”

林凡推開車門，踏上冰冷的菌毯。石堅已帶着四名隊員呈扇形散開，依託碎石和廢棄車輛殘骸建立起簡易防線，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槍口蔽指向霧牆方向。林凡眯起眼睛，向那五個逐漸清晰的影，隨着距離拉近，能看清他們灰袍的袖口和下擺用暗紅線綉着扭曲的符號——既像藤蔓糾纏，又似神經網絡，着詭異的神秘。臉上的灰白塗料遮蓋了大部分面容，只出一雙雙眼睛，眼神空無焦距，卻又着一種令人不適的狂熱，彷彿靈魂早已被某種力量吞噬。

五人在距離車隊營地約一百五十米停下，恰好站在一塊刻有“剝皮教”眼睛圖騰的木柱旁，形了一種詭異的對峙畫面。為首一人形略高，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金屬手杖，杖頭那顆渾濁的晶對準車隊方向，發出極其微弱、人耳幾乎無法捕捉的嗡鳴，如同蜂群蟄伏前的低語。

“止步。”那人的聲音過面罩和塗料傳來，乾、平直，沒有正常語調的起伏，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此乃‘凈化之息’之領域，聖域邊緣。爾等攜鋼鐵之與駁雜之息而來，是為不潔。立刻離去。”

林凡上前幾步，獨自一人站在防線前方，雙手攤開示意沒有武，但腰側手槍的槍套並未扣上，保持着隨時可以反應的姿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此地，尋找一些舊時代的線索。”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而真誠，“我們攜帶了充足的食和藥品，如果你們需要，我們可以進行易。”

“食？藥品？”另一個灰袍信徒開口，聲音聽起來年輕些，卻同樣平直空，毫無緒，“外界的食糧浸塵埃與輻，外界的藥掩蓋腐爛與衰敗。唯有聖域之的恩賜，方是真正的潔凈與滋養。你們的‘善意’，是對聖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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