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輻塵暴隧道後的第五天，車隊循着零據地圖重新規劃的路線轉向東南，車碾過破碎的瀝青路面，揚起的灰塵埃在乾燥的空氣中久久不散，如同廢土亘古未變的嘆息。沿途儘是曾經衛星城留下的鋼筋骨架與風化混凝土，扭曲的金屬廣告牌上，“育中心”“全民健”等褪標語在烈日下若若現，無聲訴說著舊時代的繁華與崩塌。空氣幹得能磨碎咽，隊員們隔着防護面罩都能嘗到那混雜着鐵鏽與塵土的乾滋味。

“前方三點二公里，檢測到聚集生命熱源與複雜電磁信號。”零清冷的彙報打破了長途行軍的沉寂，虛擬屏幕上隨即浮現出一片奇特景象：廢墟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巨型橢圓形建築，混凝土與鋼結構織的主上，部分頂棚已然塌陷，鏽蝕的鋼架在下泛着冷，外圍牆卻被廢舊金屬板、胎和編織網加固得相對完整。建築周圍零星散布着帳篷、改裝車輛與簡易棚屋，幾縷黑煙從不同角落裊裊升起，金屬敲擊聲、賣聲甚至零星笑聲穿電波傳來，與廢土常見的死寂形刺眼對比。

林凡緩緩減緩車速，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同時示意車隊進二級警戒狀態：“規模？”

“人員合計約三百至四百人，未檢測到統一武裝力量或大型載集群。”零的銀眸中數據流飛速流轉，分析準而高效，“建築本為舊時代市級育場，部空間被分割為不同易區，外圍設有簡易崗哨與障礙，防重點向而非向外，完全符合‘中立易區’的特徵。”

“看來是撞上‘獵人集市’了！”副駕駛座上的小刀眼睛驟然亮起，不自覺前傾，語氣里難掩興，“這種地方我得很！都是附近倖存者團默許的中立地帶，易資、買賣報、招募人手全在這兒，規矩就一條——進了場子不準武，出了門各安天命。油水厚、消息靈通是真的，但魚龍混雜也是真的，可得打起十二分神，一不小心就可能栽在里。”

林凡沉不語，目掃過車載儀錶盤上的各項數據。車隊剛經歷瓦礫鎮的“傳火”實踐、酸雨平原的侵蝕與輻塵暴的考驗，雖有幸獲得“青苗”產的部分種子與知識，但“工坊號”的損傷亟需特定零件才能徹底修復，“游隼號”的電池在連續偵查任務後也已顯疲態。更重要的是，關於東方“永恆迷霧”及邊緣潛在勢力的報，目前僅依賴老韓提供的瓦礫鎮周邊信息，太過局限，他們迫切需要更多一手資料。

“風險與收益評估。”林凡轉頭看向零。

“風險主要來自信息真偽難辨、欺詐行為及針對偵查，直接武力衝突概率低於8%，但需重點防範竊、下套等非暴力威脅。”零的分析條理清晰，“收益方面：其一，可易冗餘資換取急需零件與特資源；其二，能搜集‘永恆迷霧’周邊勢力、地理、怪的多元報，叉驗證真偽；其三，可觀察廢土不同倖存者群生態，完善數據庫；其四，若作得當，可進一步傳播‘傳火者’聲譽。建議以小型易團隊進，大隊在外圍警戒，設定嚴格易紅線與撤離方案。”

“就這麼辦。”林凡當機立斷，通過加頻道下達指令，“石堅，你帶‘磐石號’和一半隊員在外圍建立警戒點，控制制高點，隨時準備接應。小刀、艾莉、陳老，跟我進去。零，你遠程支援，實時監控部通訊與環境態。”

“明白。”石堅的回應簡短有力，“磐石號”隨即轉向，穩穩停駐在育場東側一未完全倒塌的三層建築殘骸旁，車載武系統悄然對準集市主要出口，如同蟄伏的猛。

“游隼號”則載着小刀先行偵查，這輛改裝輕型越野車在廢墟間靈活穿梭，幾個迂迴便靠近了集市外圍。小刀並未下車，而是控車頂的升降潛鏡仔細觀察：口由廢舊汽車與鐵網堆砌路障，幾個穿着混雜、手持土製槍械或冷鋼武的漢子懶洋洋地守着，對進出人員進行簡單搜查——大型槍械與炸必須暫存，短刀、匕首類武卻可攜帶。場人流比遠觀察到的更多，穿着五花八門，有人裹着厚實的皮，有人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時代工裝，甚至能看到幾個着拼接防彈、氣質悍的團隊。易在破損的看台、倒塌的頂棚下、育場中央的沙坑邊同步進行，貨琳琅滿目：鏽蝕卻保養得當的槍械、手工鍛造的刀劍、變異生骨骼與皮製的護、舊罐頭盒種植的耐旱植、可疑的瓶裝，還有各種難以一眼辨明用途的金屬零件與電子殘骸。

“看着還算規矩，守門的都是老油子，眼睛毒但不算惡人。”小刀的聲音通過加頻道傳回，“裡面至有五個固定攤點規模較大，像是常駐‘坐商’，其餘多是流‘行商’。東南角那個棚子人氣最旺，估計是做報買賣或中介的。沒發現伊甸風格的裝備和人員，暫時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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