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的黎明過去後，“寂靜墓園”的深陷了長久的沉默。不是空虛的沉默，不是死亡的沉默，而是那種在偉大事件結束後自然而然降臨的、如同暴風雨過後的平靜般的沉默。新宇宙的胚胎已經轉化了嬰兒，嬰兒正在經歷它的年，在存在通道的另一端獨自長。明聯盟的幾十萬個文明在新宇宙的晨曦中完了一直在等待的告別——有人躍奇點為明的一部分，有人選擇留在舊宇宙繼續陪伴那些還在掙扎的生命，有人帶着記憶回到各自的星系準備在合適的時候安息。

“歸零號”上，最後一批人類戰士站在觀察窗前，着那片曾經是“寂靜墓園”的星空。灰的霧靄已經消散，殘骸環帶的微弱芒正在緩慢熄滅，熵增異常區的時空扭曲趨於平緩，時空破曾經存在的地方只剩下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存在通道，連接着舊宇宙與明聯盟的奇點。四周空的，就像一座剛剛結束演出的劇場，觀眾走了，演員走了，只有空的舞台還留在那裡，沉默地見證着曾經發生的一切。

“將軍。”塞恩走到李雲帆邊，聲音中帶着一種深沉的疲憊，“我們該走了。”

“是的。”李雲帆說，依然着窗外，“該走了。”

“明聯盟的其他文明呢？”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有些回到了自己的星系，有些躍了奇點，有些留在了‘寂靜墓園’。人類是最後一批離開的。”

“為什麼？”

李雲帆沉默了片刻。

“因為人類需要告別。”他最終說，“不是對明聯盟告別——我們還會在存在中相遇。不是對新宇宙告別——它不需要我們。而是對‘寂靜墓園’告別。對那些被收割者清除的文明告別，對南曦融合告別，對中央意識告別，對王大鎚告別，對三十萬戰士告別。對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告別。”

“人類需要儀式。不是因為我們弱——弱需要掩飾。而是因為我們‘記得’。記得那些不該被忘的名字，記得那些不該被抹除的存在，記得那些不該被忽視的犧牲。儀式是記憶的容。沒有儀式，記憶會消散。記憶消散了，他們就真的死了。”

“所以，讓我們告別。”

第一節：最後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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