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會議後的夜晚，艦橋比往常更加安靜，只有設備運轉最低限度的嗡鳴。南曦獨自坐在指揮席上，沒有看星圖，也沒有理報告。只是坐着，背脊直，但肩膀的線條出一種難以察覺的繃。剛才的強與果斷背後，是獨自消化巨大力的沉默。

顧淵無聲地走了進來。他本想彙報防火牆監控的微調況，看到南曦的狀態，停住了腳步。

“力很大吧。”顧淵不是問句，是陳述。

南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依舊投向舷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濃霧。“比預想的更難。”聲音裡帶着一罕見的、只會在顧淵面前流的疲憊，“指揮戰爭，我知道敵人是誰，目標是什麼。指揮科考，我知道遵循科學和方法。但指揮這個……五十個不同背景、不同形態、在絕和匱乏中逐漸崩潰的靈魂，朝着一個幾乎虛無的目標前進……沒有手冊，沒有先例。”

“你剛才做得很好，”顧淵走到邊，“下了公開的分裂。”

“只是下了，沒有解決。”南曦搖搖頭，“猜忌還在，像船艙里的黴菌，見不得，但一直在生長。資源問題解決不了，它就會一直長下去，直到某天某個臨界點……”

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他們可能會在抵達任何目的地之前，先死於訌和信任崩塌。

“王大鎚的分析顯示，按照現在的消耗和進度，我們很可能在找到下一個跳躍點前，就耗盡關鍵資源，”南曦調出一份只有和幾個核心員有權限看到的悲觀預測，“不是食或水，是能源和核心零件的磨損。沒有能源，飛船就是棺材。沒有零件替換，系統會一個接一個失效。”

“找到‘朦朧之海’出口的計劃呢？”

“王大鎚和7B正在全力分析，但干擾太強，進展緩慢。”南曦關閉預測圖，了眉心，“而且，就算找到出口，外面的況也不一定更好。我們可能只是從一片濃霧，駛另一場風暴。”

絕境似乎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顧淵沉默片刻，忽然問：“南曦，還記得我們為什麼它‘希’號嗎？不是因為覺得一定能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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