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加盤的指示燈在王大鎚那個布滿油污的自製控制台上幽幽閃爍，數據流如同解開束縛的溪流，開始湧工坊中央那幾台經過魔改、能強悍的服務機組。盤輕微的讀寫聲，瞬間被王大鎚那充滿行力的喧囂所淹沒。

“好了！數據吃着飯，咱們也別閑着！”王大鎚一拍大，從工作台底下扯出一塊巨大的、邊緣有些捲曲的白板，上面還殘留着上次某個項目留下的、難以除的流力學公式。他抓起一支壯的記號筆，唰唰幾下畫了一個簡陋的框圖，筆獷有力。

“首要目標：捕捉並放大南曦發現的‘神話頻率’信號，並嘗試觀測其可能產生的宏觀理效應。”他一邊寫一邊大聲說，像是在宣布一項軍事行，“難點在於，這信號強度弱得跟蚊子放屁一樣，還他媽跟背景噪音攪和在一起。常規設備靈敏度不夠，信噪比提不上去，啥也看不見。”

他轉過，目炯炯地看着南曦和顧淵：“所以，咱們不能走尋常路。得用點‘野路子’。”

“野路子？”南曦微微蹙眉，作為過嚴格科學訓練的研究者，對這個詞本能地保持警惕。

“嘿嘿，”王大鎚咧一笑，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與他糙的外表形反差，“就是跳出標準儀的框框，自己搭！用非常規的方法，解決非常規的問題！”

他不再多解釋，而是直接行起來，像一頭嗅到獵的豹子，開始在工坊那浩瀚的“零件海洋”中穿梭。

“老顧！別愣着，把你那個‘神頻模板庫’里，跟南曦信號匹配度最高的那幾個特徵的頻率範圍、波形特點，給我標出來！越詳細越好！”他頭也不回地喊道，同時從一個布滿灰塵的木箱里，翻找出幾個看起來像是從專業錄音設備上拆下來的、極其小巧的電容麥克風單元。

顧淵沒有說話，立刻坐到一台終端前，調出他的數據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篩選出的關鍵頻率參數和波形特徵導出。

王大鎚的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他先是竄到工坊的一個角落，那裡堆放着許多不同尺寸的金屬和複合材料喇叭狀，像是某種聲學聚焦裝置。他用手比劃着，敲擊着，側耳傾聽回聲，最終選定了兩個口徑不同、部刻有複雜螺旋紋路的青銅拋面反。

“這倆寶貝，是我以前搗鼓定向聲波傳輸時做的，能有效聚集特定頻段的聲波，增益效果比市面上那些貨強多了！”他一邊費力地把反拖到工作台邊，一邊得意地解釋。

接着，他又跑到另一堆雜前，翻找出幾個包裹在防震泡沫里的、看起來十分老舊的真空管。“古董級低噪聲放大管，媽的，現在都沒人生產這玩意兒了，線度比那些集電路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對付微弱信號，就得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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