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做出了一個讓南曦瞠目結舌的舉。他跑到工坊的一個水槽邊（那裡居然還通着水），翻出幾個不同形狀的玻璃容，開始調配一種淡藍的、粘稠的。

“這是什麼？”南曦忍不住問道。

“自己瞎搗鼓的‘聲學耦合凝膠’，”王大鎚頭也不抬，用一玻璃棒快速攪拌着，“傳統麥克風靠空氣傳導，損耗太大。這玩意兒能更好地傳遞特定頻率的機械振，尤其是低頻，還能起到一定的降噪和緩衝作用。”他小心翼翼地將凝膠注特製的、與麥克風單元連接的微型腔中。

時間在張而高效的協作中飛速流逝。工坊里回着焊接的滋滋聲、扳手擰螺的嘎吱聲、設備調試的電子提示音，以及王大鎚不時發出的、對各種零件位置的“親切問候”。顧淵沉默地提供着理論支持，南曦則沉浸在聲學諧波的計算和驗證中，並時不時被王大鎚天馬行空卻又直指核心的技方案所震撼。

漸漸地，一個看起來極其怪異，卻又出某種獷的裝置，在工作台上初雛形。

核心是那兩個一左一右、呈一定角度相對放置的青銅拋面反，它們的焦點位置，確地安裝着經過“聲學凝膠”耦合的電容麥克風陣列。麥克風的信號輸出線，被厚厚的屏蔽層包裹，連接到那個由真空管和分立元件構的、散發著橘黃微的低噪聲放大模塊。放大後的信號，再輸到一個由老式示波屏幕（被王大鎚魔改過，增加了數字存儲和頻譜分析功能）和幾個自製濾波單元組的信號理中心。

整個裝置，充滿了手工打造的痕迹，各種線纜如同神經束般纏繞，一些地方還用絕緣膠帶臨時固定，看起來遠不如實驗室的商用設備那樣整潔規範。但它每一個部分，都經過了王大鎚基於深厚工程直覺的心選擇和優化，都是為了極致地捕捉和放大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神話頻率”而量定製的。

“差不多了！”王大鎚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連接，用袖子了額頭的汗珠，臉上洋溢着創造者特有的滿足，“現在，就差最後一步——給它找個‘天線’和‘能量源’。”

他走到工坊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個用防塵布遮蓋着的、積不小的。他猛地掀開防塵布。

下面出的，是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由大量黃銅管、水晶振子、以及某種黑石材基座構的裝置。它看起來既像某種古老的祭祀法，又像一台的科學儀。裝置中央，鑲嵌着一塊拳頭大小、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旋轉的深紫水晶。

“這是……”顧淵的眼中閃過一訝異。

“我以前的一個失敗品，”王大鎚拍了拍那裝置，發出沉悶的響聲，“本來想搞個‘環境能量諧振放大’，理論上能利用地球磁場和舒曼共振的背景能量來給設備供電，順便提升信號接收效率。結果能量轉換效率低得人，放大效果也不穩定，就被我扔這兒吃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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