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物理局_第4章 學術的壁壘(1)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對南曦而言,是一場在希與絕之間反覆撕扯的、無聲的煉獄。
強迫自己睡了四個小時,像完一項任務一樣吞咽下食,但味同嚼蠟。大腦皮層始終於高度狀態,那個符號和無數數據對比圖在閉合的眼瞼後方如走馬燈般旋轉。反覆檢查每一個數據理的環節,用不同的算法和變換規則去驗證,甚至嘗試引隨機噪聲,看是否會產生類似的結構——結果無一例外,都指向同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信號的特是真實且獨特的,它與古老符號的關聯,在數學上有顯着的統計意義,絕非偶然或人為誤差所能解釋。
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恐懼與使命的確定,在心中逐漸倒了自我懷疑。不能就此沉默。科學的神在於可重複、可驗證、可質疑。需要將的發現置於同行的審視之下,哪怕這審視會如同狂風暴雨。
重新撰寫了報告。這一次,更加謹慎,措辭力求客觀、冷靜,避免任何聳人聽聞的猜測。將重點放在觀測事實、數據理方法、排除干擾的過程,以及文化符號相似的統計學分析上。去了那個最驚世駭俗的、關於信號可能攜帶“信息”或與理規律直接關聯的初步猜想,僅僅將其呈現為一個亟待解釋的、高度異常的“相關”。報告附上了詳實的數據、圖表和算法說明,厚達數十頁。將其命名為《關於全球同步頻異常與特定古代符號結構相似的觀測報告》。
選擇了“天文學與天理學期刊快訊”(A&A Letters)的在線投稿系統。這是天文學領域公認的權威、高效、採用嚴格同行評審的頂級期刊之一。點擊“提”按鈕的那一刻,到一種虛般的釋然,彷彿將一個過於沉重、以至於獨自無法承擔的秘,託給了一個龐大而理的系。想象着領域的專家們看到這些數據時的震驚、質疑,以及隨之而來的嚴肅討論。也許,這會開啟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
最初的二十四小時在焦灼的等待中度過。系統狀態顯示“已分配編輯”。不斷刷新頁面,猜測着是哪位資深學者在理的稿件。
第四十八小時,狀態變了“送審”。稍微鬆了口氣,至編輯認為的工作值得送去評審。
然後,是更漫長的等待。試圖用日常工作來分散注意力,檢查其他觀測項目的數據,參加組會,但心思早已飄向了遠方那場決定發展命運的、無聲的評審。
第七十二小時剛過,郵箱提示音響起。發件人正是A&A Letters編輯部。
南曦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些抖地點開郵件。
不是修改意見,不是要求補充數據。
是一封冰冷的、格式化的退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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