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夜如墨，張睿形一晃，已掠過丈余高的牆頭。他黑袍下擺掃過琉璃瓦面，連半片瓦礫都沒驚，腳尖在牆青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斷線紙鳶般向前飄出數丈，落地時悄無聲息，只驚起牆角兩隻蟋蟀。

“好快的輕功！” 街對面暗，兩個中年江湖客同時攥劍柄。左邊漢子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勁裝，右邊那人則是灰布短打，兩人都是劍眉星目，一看便是練家子。左邊漢子結滾：“大哥，你看清了嗎？我只瞥見個黑影，連他穿什麼的服都沒瞧清！”

灰布短打漢子緩緩搖頭，眼神里滿是震驚：“我走江湖三十年，見過的輕功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跟這人比，簡直是雲泥之別！他剛才掠牆那一下，腳尖連瓦都沒踩實，倒像是風托着走似的 —— 這等手，要麼是世高人，要麼是邪道梟雄，咱們還是惹為妙！” 兩人說著，低形，急匆匆朝相反方向走去，連大氣都不敢。

張睿沒在意暗的靜，展開輕功朝興隆客棧奔去。黑袍在夜中劃過殘影，穿過兩條街巷後，便到了客棧後門。他腳尖在門板上一點，形拔高，輕飄飄落在二樓走廊，剛站定，後客房門便 “吱呀” 一聲開了。

“玉哥，你可算回來了！” 常月娥探出頭來，穿件藕荷緞寢，領口綉着細碎的纏枝蓮，烏黑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垂着兩銀流蘇，隨着的作輕輕晃。眼尾彎起，帶着幾分嗔怪：“我還以為你找到韓公子的下落，直接趕去朔州了呢！”

張睿笑着走進屋，反手帶上門：“這才出去一天，就想我了？”

“誰想你了！” 常月娥嗔着轉，藕荷寢的擺掃過地面，出截雪白的腳踝，“是這盆洗腳水等你等涼了 —— 我特意給你加了乾花，你聞聞，香不香？”

銅盆里的熱水冒着裊裊熱氣，水面浮着幾片淡紫乾花，香氣清雅。張睿剛要彎腰鞋，常月娥卻搶先蹲下，指尖剛到他的腳踝，就被他輕輕攥住：“還是我自己來吧，哪能總讓你伺候。”

“我人都是你的了，洗個腳算什麼？” 常月娥仰頭看他，眼波流轉，“你該不會是怕吧？”

“我天不怕地不怕，還怕這個？” 張睿失笑，“只是除了小時候娘給我洗過腳，還沒別的人過我的腳，確實有點不自在。”

“蓮香姐、洪姐們也沒給你洗過？” 常月娥一邊幫他鞋，一邊好奇地問。

“們哪有這閑心，” 張睿道，“你要是不信，以後見到們可以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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