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突破之後的第三天，雲芊芊從天機閣里出來的時候，臉不太好。不是那種白得明的不好，是“沉”。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沉甸甸的。走到灶台邊，接過阿英遞來的湯，喝了一口。燙，但沒吐出來，含在裡慢慢咽下去。喝完了，把碗還給阿英。“好喝。”阿英接過碗，看着。“怎麼了？”雲芊芊說：“算到了一些事。不太好的事。”阿英沒問，繼續切菜。雲芊芊走到樹下，在林昊旁邊坐下。林昊靠着樹，閉着眼。坐下的時候，他睜開眼，看着。“算到什麼了？”雲芊芊說：“歸零餘燼。還沒滅乾淨。在醞釀新的反撲。”林昊的眉頭了一下。“多久？”雲芊芊說：“五年。五年，會形一次大規模的歸零汐。波及多個敘事層。”把手放在口，零跳了一下。“零也覺到了。它說，比以前那次更大，更猛。”

林昊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看着那些人。阿英在煮湯，時雨和混沌子在旁邊看火。冷凝霜從訓練場回來，靈希從生命殿出來，艾爾莎從秩序堂出來，星璇從攬月台上下來。烈無雙放下斧子，赤霄醒了，寒夜從牆邊走過來，玄璣子和無妄拄着拐杖走過來。都看着他。他看了一圈。“雲芊芊算到了。五年，歸零餘燼會有一次大規模反撲。比以前那次更大，更猛。”冷凝霜握着劍柄。“能算出時間嗎？”雲芊芊說：“不能。只能算出大概。五年之。也許是四年後，也許是五年後，也許是四年十一個月後。”頓了頓。“但一定會來。”

靈希說：“那我們準備。”艾爾莎說：“秩序網要加固。”星璇說：“星網要擴。”烈無雙說：“柴要多劈。”赤霄說：“刀要磨。”寒夜說：“劍要練。”時雨說：“時間要定。”混沌子說：“故事要寫。”阿英說：“湯要多煮。”

林昊看着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那就準備。”他轉過，看着雲芊芊。“繼續算。算得更准一些。算出時間，算出它會從哪個方向來，算出它有多力量。”雲芊芊點點頭。“我回去繼續推演。”站起來，走回天機閣。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天機閣的燈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雲芊芊從裡面出來的時候，臉更白了，眼睛底下兩團青黑。走到灶台邊，接過阿英遞來的湯，喝了一口。燙，但沒吐出來。含在裡慢慢咽下去。喝完了，把碗還給阿英。“好喝。”阿英接過碗，看着。“算到了？”雲芊芊說：“算到了。四年十一個月零三天後。從今天算起。”阿英說：“還有四年多。還早。”雲芊芊說：“不早了。要準備的東西很多。”走到樹下，在林昊旁邊坐下。林昊睜開眼，看着。“了？”雲芊芊說：“四年十一個月零三天。從今天算起。從東邊來。先經過東玄界，再經過源海，再到我們這兒。”林昊點點頭。“知道了。”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看着那些人。“四年十一個月零三天。歸零汐從東邊來。先到東玄界，再到源海，再到我們這兒。我們要提前準備。”冷凝霜說：“我擴軍。”靈希說：“我培育凈化靈植。”艾爾莎說：“我加固秩序網。”星璇說：“我擴星網。”烈無雙說：“我劈柴。”赤霄說：“我磨刀。”寒夜說：“我練劍。”時雨說：“我定時間。”混沌子說：“我寫故事。”阿英說：“我煮湯。”

林昊看着他們。“那就開始。”他轉過，看着雲芊芊。“繼續算。算它的弱點，算它從哪裡突破，算我們怎麼擋。”雲芊芊點點頭。站起來，走回天機閣。門關上了。燈又亮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林昊坐在樹下，看着那五盞燈。阿英端着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湯遞給他。“喝了。”林昊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他沒吐出來。含在裡，慢慢咽下去。咽完了，他把碗還給。“好喝。”阿英接過碗，看着他。“四年多，夠準備嗎？”林昊說：“夠。不夠也要夠。”阿英靠着他，看着那五盞燈。燈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看了一會兒。“那些故事，能找到回家的路嗎？”林昊說：“能。有在，就能找到。”阿英說：“歸零汐來了，它們會不會又被吞？”林昊說：“不會。這次我們守住。守住了，它們就不被吞。”阿英點點頭。“那就守。”閉上眼睛。小燈在林昊肩上亮着，一閃一閃的。灶台上，那碗湯還冒着熱氣。等着。等明天，等後天，等四年多以後。那時候，湯還是熱的。那條河還在流，叮叮咚咚的，像在唱歌。

（第23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