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母從裂裡爬出來之後，整片虛空都在。不是地震那種，是“存在”本的。它太大了，大到它的出現本就在這片空間。那些跟着船漂的點——包在阿英圍布里的——一粒一粒地從布里鑽出來，飛到空中，聚在一起，一團。它們不是害怕，是“被”。故事母的存在太強了，強到它們連亮都亮不穩，一閃一閃的，像快要滅了的燈。

時雨站在船頭，仰着頭看着那個巨大的東西。它比掠奪者之王還大，比靈吞噬者還大，比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渾漆黑，沒有五，只有一張。張着，黑的，看不見底。的上方有兩顆很小的眼睛，慘白的，亮着，像兩盞快要滅了的燈。它看着林昊，林昊也看着它。兩個人對視着。誰也沒。

冷凝霜握着劍，手在抖。不是怕，是“”。故事母的威太大了，大到的冰凰脈都在本能地收。靈希蹲在甲板上，手按在船板上，生命之力從掌心湧出去，穩住船。艾爾莎舉着秩序權杖，銀白的照着船，防止被威碎。雲芊芊把手放在口，零跳得很慢，像在氣。星璇站在桅杆下面，那枚玉簡上的點全暗了，只有一個亮着——故事母的那一個。亮得刺眼。

林昊沒。他就站在船頭，看着故事母。看了很久。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故事母的眼睛閃了一下。他又走了一步。故事母的合上了一點。再走一步，它的又合上了一點。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從船頭走到船邊，從船邊跳到虛空里，從虛空里走到故事母面前。他站在它腳下，仰着頭，看着它。它太大了，大到他的頭頂只到它的膝蓋。但他站在那兒，腰得很直。

“你吞了那麼多故事。”林昊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吞了，消化不了。堵在肚子里。難。”故事母沒回答。它低着頭，看着林昊，那兩隻小眼睛里的閃了一下。“我幫你吐。”林昊出手，按在故事母的膝蓋上。混沌之力湧進去。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到了一從未有過的力量。不是發的力量，是“吸”的力量。林昊的混沌之力像一個大漩渦，把周圍的一切都往裡吸。黑霧，手，威，全部被吸進去。故事母的開始，從膝蓋開始，往上蔓延。它想退，退不。想，不了。混沌之力吸住了它，像無數只手，把它牢牢按在原地。它張着，嚨里的黑霧湧出來，被吸進林昊的掌心。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多，但全被吸走了。故事母的肚子開始變小，從圓鼓鼓變扁塌塌，從扁塌塌變乾癟癟。它肚子里的那些被吞的故事，還沒消化的，被混沌之力裹着，一粒一粒地從它里拉出來。不是從裡吐出來的，是從皮里滲出來的。從口，從肚子，從胳膊，從，一粒一粒的，亮着，淡金的，溫溫的。它們漂到空中，聚在一起，變一個球。球很大，比船還大，亮得刺眼。

故事母的開始。從像一座山，變像一間屋子，從像一間屋子，變像一個人。最後，變一粒點，落在林昊手心裡。他低頭看着它。它亮着，金的，溫溫的。他把它收起來，揣進懷裡。

那些點——被拉出來的故事——也聚了一粒點，落在他另一隻手裡。他把它也收起來，揣進懷裡。很多粒，挨着，亮着。

那片虛空，徹底安靜了。裂合上了，黑霧散了，手沒了，威消失了。船穩了，那些跟着的點也不抖了。它們從布里飛出來，漂在空中，亮着，像一群剛睡醒的小鳥。

時雨站在船頭，看着那片空的虛空。“它沒了？”林昊說：“不是沒。是化了。化了，變點，在我懷裡。等找到路了，就走。找不到，就住着。”時雨點點頭。跑回灶台邊，蹲在湯旁邊。“湯，故事母化了。變點，在林昊哥哥懷裡。”湯正在看火，頭也不抬。“知道了。”時雨說：“你不去看看？”湯說：“不用看。在懷裡，丟不了。”時雨笑了。

方舟掉頭，往混沌大世界漂。那些點跟着，不散。時雨蹲在船頭，看着它們。“你們也回家。”混沌子說：“嗯。回家。”時雨笑了。“那就回家。”

（第23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