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母化的點在林昊懷裡亮着，但殘章界的那些掠奪者並沒有全部消失。還有一小部分，躲在地底深，在黑暗角落裡，像了驚的老鼠，不敢出來，但也沒散。它們還在等，等靈珠重新亮起來。

星璇站在船頭，把那枚玉簡舉起來，對着殘章界的廢墟。玉簡上的點已經亮了大半，但最深還有一片暗區。那片暗區不大，但很，像一團化不開的墨。盯着那片暗區，看了很久。“靈珠還在。”林昊走過來，站在旁邊。“不是碎了嗎？”星璇搖搖頭。“碎的只是故事母從靈珠里分出來的一部分。真正的靈珠，還在更深的地方。在殘章界的里。它不碎，掠奪者就不會徹底消失。”

冷凝霜從船邊走過來，劍上的冰紋還在流。“那下去。把它找出來，碎了它。”林昊點點頭。他跳下船，踩在虛空里。冷凝霜跟着，靈希跟着，艾爾莎跟着，雲芊芊跟着，星璇跟着，烈無雙跟着，赤霄跟着，寒夜跟着，時雨跟着，混沌子跟着，湯跟着。都跳下去，站在虛空里。

星璇走在最前面，手裡舉着那枚玉簡。玉簡上的點在那片暗區邊緣跳，像一盞忽明忽暗的燈。跟着那盞燈走，一步一步，往下走。下面是黑的，但黑里有在，很弱，很淡，是從那些還沒救出來的故事碎片里出來的。它們被在殘章界的最底層，被靈珠的殘餘力量吸着，出不來。林昊每走一步，就有一粒碎片從地底下漂上來，落在他手心裡。他把它收起來，揣進懷裡。

走了半個時辰，星璇停下來。前面是一堵牆。不是石頭砌的牆，是“念”凝的牆。明的，能看見牆那邊有東西。一顆珠子，不大，比拳頭還小一點，灰撲撲的，不亮。但它周圍有在繞，一圈一圈的，像行星繞着太。那些是故事的，被它吸着，不開。

靈珠。

林昊走到牆前面，出手，按在牆上。混沌之力湧進去，牆了一下，沒碎。又加了一層力，又了一下，還是沒碎。他收回手。“打不開。”

冷凝霜拔劍，一劍斬在牆上。劍斬進去，牆裂了一道，但很快又合上了。收劍。“斬不開。”靈希撒了一把種子，種子落在牆上，發了芽，但很快又黑了，枯了，碎了。看着那些碎了的種子。“生命之力也不行。”艾爾莎舉起秩序權杖，銀白的照着牆。牆被照到，停了，不了，但沒碎。收杖。“定得住，但碎不了。”

混沌子蹲在牆前面，看着它。看了一會兒，從懷裡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在額頭上。寫的是：靈珠，碎了。掠奪者，散了。寫完了，它睜開眼。字從玉簡上飄起來，飄到空中，亮着，淡金的。它們飄到牆上，停住。然後它們開始發，越來越亮，亮得刺眼。照着牆，牆被照到，開始融。不是裂，是“化”。從中間開始，一點一點地化點，飄散。牆沒了。

靈珠懸在空中，灰撲撲的，不亮。但它周圍那些——被它吸着的故事的——開始掙扎。它們想，不開。林昊走過去，出手，握住靈珠。混沌之力湧進去。珠子了一下，又了一下。然後它開始發，從灰撲撲變淡金，從淡金變金，從金變白。白到極限的時候，它碎了。碎無數點，飄散。那些被它吸着的故事的，解了，一粒一粒的，亮着，淡金的，溫溫的。它們漂到空中，聚在一起，變一個球。球很大，比船還大，亮得刺眼。然後球開始收，從比船還大，變比人還大，從比人還大，變比拳頭還大。最後，變一粒點，落在地上。林昊蹲下來，撿起它。他把它收起來，揣進懷裡。和那些故事放在一起。很多粒，挨着，亮着。

那些躲在地底深的掠奪者，應到靈珠碎了，開始崩潰。一隻，兩隻，三隻。一片，兩片，三片。像秋天的落葉，從地底下漂上來，落在地上，化黑煙，散了。黑煙飄到空中，又聚在一起，聚一團，然後被那些點吸收了。點更亮了。殘章界的灰徹底散了。地是黑的，但黑里有在，是那些被救出來的故事的殘念。它們漂到空中，亮着，像一盞一盞的小燈，照着這片曾經荒蕪的廢墟。

林昊站在廢墟中間，看着那些點。“活了。”他轉過，看着那些人。“走。回家。”他往前走，走上船。時雨跟着，混沌子跟着，都跟着。都上船了。湯蹲在灶台邊，看着那口鍋。鍋里的湯還熱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它盛了一碗，遞給林昊。“喝了。”林昊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他沒吐出來。含在裡，慢慢咽下去。咽完了，他把碗還給湯。“好喝。”湯接過碗，看着他。“回家？”林昊說：“回家。”船了，掉頭，往混沌大世界漂。那些點跟着，不散。時雨蹲在船頭，看着那些點。“它們也回家。”混沌子說：“嗯。回家。”時雨笑了。“那就回家。”

）完 章6132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