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決定轉化零的那天，是個晴天。太照在院子里，把那些碗、那些籃子、那些罐子都曬得暖烘烘的。阿英在煮湯，時雨和混沌子在旁邊看火，湯蹲在角落裡看着排隊的人。一切如常。但云芊芊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零在肚子里跳着，比以前快了一點，像在張。

林昊走過來，在面前站住。“準備好了？”

雲芊芊把手放在肚子上。“它問，轉化之後它還記不記得我們。”

林昊說：“記得。它記得所有事。但不再是意志了。是規律。”

零跳了一下，很穩。雲芊芊點點頭。“它說好。”

林昊轉，走到院子中間。冷凝霜從訓練場回來了，靈希從生命殿出來了，艾爾莎從秩序堂出來了，烈無雙放下斧子，赤霄醒了，寒夜從牆邊走過來，玄璣子和無妄拄着拐杖走過來。都站在院子邊上，看着中間。

林昊閉上眼睛。混沌之力從他上湧出來，不是往外涌，是往收。收進他，收進他丹田，收進那枚混沌珠里。混沌珠開始發，不是以前那種青灰的，是溫溫的，淡淡的，像阿英的燈。那從他上出來，照在雲芊芊上，照在的肚子上。

零在肚子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後它開始往外走。不是從肚臍眼鑽出來那種走，是“浮”出來。從雲芊芊的丹田浮起來，穿過的，穿過的皮，浮到外面。一團小小的，圓圓的，溫溫的，懸在半空。它看着林昊，林昊也看着它。然後它慢慢飄過去，飄到他面前，停在他掌心上。

林昊低頭看着它。它在他掌心裡跳着，和心跳一樣。“以後你就是規律了。不是敵人。是生老病死，是住壞空。該結束的時候結束，該開始的時候開始。”零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林昊點點頭。他握手，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去，湧進零的里。零開始發，不是以前那種弱弱的、淡金的，是另一種。溫溫的，亮亮的，像剛點着的燈。那照着林昊的手，照着他的胳膊，照着他的臉。他站在那里，一不。

雲芊芊站在旁邊，看着那。零在肚子里住了十五天，知道它的心跳，知道它的溫度，知道它在想什麼。現在它不在肚子里了，但還能覺到。在口，溫溫的，和心跳一樣。

那越來越亮，亮得刺眼。亮得院子里那些人都閉上了眼睛。亮得那條河裡的魚都沉到水底。亮得那些山坡上的木屋裡，人們都走出來，看着這邊。然後，那忽然滅了。不是滅，是“收”。收進零的里，收進那團小小的、圓圓的、溫溫的里。零懸在林昊掌心上，不再跳了。它靜靜地待着，像一顆睡著了的種子。

林昊睜開眼，看着它。“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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