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住下之後的第三天，雲芊芊才真正覺到它的存在。不是丹田裡那個跳的覺——那個從第一天就有。是別的東西。那天早上坐在樹下，看着阿英煮湯。湯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飄過來，忽然覺得那香味比以前濃了。不是湯變了，是變了。的鼻子能聞見更多東西——柴火里沒燒的木頭的味道，鍋沿上陳年積攢的油煙氣，湯里每一片菜葉子各自不同的清甜。愣在那兒，端着碗，忘了喝。

阿英看着。“怎麼了？”

雲芊芊說：“它讓我聞見的。”

阿英點點頭，繼續煮湯。

那之後，更多的東西開始變化。坐在天機閣里看書，那些字不再是印在紙上的墨痕，而是活過來的東西。每一個字都有自己的氣味、溫度、重量。“山”字重，“水”字涼，“火”字燙手。翻一頁書，像走過一片山水。合上書，那些字還在腦子裡，不是記住的，是住下的。

跟林昊說這件事的時候，林昊正靠着樹，閉着眼。“它還讓你看見什麼了？”

雲芊芊想了想。“看見你。看見你小時候。”

林昊睜開眼，看着。

雲芊芊說：“它讓我看見你站在一個院子里，很小，手裡拿着一把木劍，對着牆刺。刺了很久。牆上有好多印子。”

林昊沒說話。他看着遠，看了一會兒。“那是我爹教我的第一套劍法。刺了三年。”

雲芊芊說：“它說你那時候很快樂。”

林昊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上全是繭子，是握劍握出來的，是這些年打打殺殺磨出來的。他看了一會兒。“是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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