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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鹹魚升職記_第726章 根深葉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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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遠學院掛牌那天,陸沉在揭牌儀式上站到了最後排。不是謙虛,是他覺得前排應該留給講師——老周穿着他老婆熨了半個小時的西裝站在第三名,領帶難得系得端端正正,皮鞋得比他去月會那天還亮;老彭端着他那個搪瓷杯站在隊伍里,杯蓋上新刻了一道淺淺的印子,是上次被孫子摔的,他用砂紙磨平了邊又繼續用;小孫抱着一疊課程大綱,封面上印着“通與文案合規”,這幾個字是自己起的,說“文案”比“寫作”更準確;老吳沒帶保溫杯,換了一隻玻璃杯,杯里泡着新茶,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他說玻璃杯看得見茶湯,跟數據可視化一個道理;小方從產品部趕來,前別著兩枚徽章——一枚是宏遠學院的講師徽章,一枚是他們家貓的貓頭紙,他朋友非要他別上去的。還有幾位華中來的經銷商訓員也站在講師隊伍里,老孟的兒穿着工裝,手裡着一份自己寫的“門店數據自查七步法”講義,紙張邊角被攥得有點發皺,但站得很直。

韓遠川站在講台上,沒念稿子,只說了一句話:“這所學院不是我的主意,是破曉項目組在培訓教室三號教室里搞第一期訓時,一個坐在台階上旁聽的實習生提出來的。”那個實習生後來調去了華中試點,已經能獨立帶新店長跑數據校驗流程。韓遠川停了停,掃了一圈台下的人,“宏遠學院第一任院長不是我。是陸沉。”然後他往旁邊了一步,做了個“你上來”的手勢。

陸沉從後排走上去,接過麥克風的時候,他想起上輩子第一次被趙德柱上台做部門彙報,站在前面結結講了三分鐘,全程盯着自己的鞋尖,趙德柱在台下當眾說了句“連話都講不清楚還能幹什麼”。那天的會議室窗帘拉着,日燈白慘慘的,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紙片人。現在他站在同一個樓層的報告廳里,窗帘開着,穀雨後的從落地窗潑進來,照在講台上,照在第一排講師們的臉上,照在老周那個被電子秤確稱過水比的咖啡杯上。

“院長這個頭銜,我不推辭。因為我不是代表我自己站在這兒的。我代表的是第一期訓里坐在台階上旁聽的那位實習生——他現在已經能獨立帶新店長跑數據校驗流程了;是第一天怯場不敢上台、後來在峰會上稿講了二十幾分鐘案例的老周;是把仙人掌養死了三盆仍然堅持每次培訓課都帶一盆新植擺在講台上的小孫;是二十年沒離開過角落工位、卻在數據清洗課上被學員要求返場講了將近兩小時的老吳。宏遠學院不是教人怎麼升職的。它教的是——怎麼把你知道的東西,在你還記得的時候,傳給下一個人。”

他把麥克風放回支架上,往旁邊退了一步。台下安靜了一拍,然後前排的一位老經銷商訓員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掌拍得很慢,每一下都沉穩有力,像他在倉庫月台上核對接單時逐件確認的節奏。旁邊幾位第一次走出湖北來總部聽課的店長也跟着紛紛起立,掌聲從幾張零散的桌面漫開,很快蓋過了報告廳後排那台老空調低沉的嗡鳴。

儀式結束後,陸沉在走廊里被一群人圍住——有來問課程排期的,有來申請講師資格的,有來打聽華中試點能不能開分院的。他一個一個回答,嗓子有點啞,但腦子很清醒。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靠在牆上,發現老吳站在旁邊,手裡端着一個保溫杯——不是那隻新的玻璃杯,是原來那隻舊的,杯蓋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但得很乾凈。陸沉問他玻璃杯呢,老吳說被小孫拿去裝教室里的綠蘿了——綠蘿太長,原來的塑料瓶裝不下。然後又慢慢喝了一口,緩緩地說講台沒站過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站不上去,現在站上去了,發現也沒什麼,無非是把洗數據時那點笨功夫講給別人聽。說完把保溫杯放進公文包,轉往電梯走了。陸沉目送他離開,想起五個月前老吳坐在角落工位上繃著臉核對幾百個異常值,一句話都不說。剛才他站在新掛牌的宏遠學院講台上跟學員說“數據不會騙你,但你看不懂它才會騙你”,五個實習生圍着他追問了半天,最後每個人都跟他加了企業微信。

下午,宏遠學院第一堂正式公開課在三號教室開講。主講人是老周,課題是《從破曉七版素材迭代看流程搭建》。三號教室就是當初破曉訓第一次滿的那間,如今做了重新布置——椅子沒換,還是那些坐着偏的深藍摺疊椅,但每把椅子扶手上都了一個編號牌,方便簽到和分組;牆角添了移白板和多接口,投影儀換了更高流明的型號,上次培訓時最後一排有人抱怨看不清。今天教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滿——不坐着,後排還站了一排。有市場部的、產品部的、技部的;有華中大區新來的店長,有華南和西南提前來跟訓的渠道經理,還有銀行的幾位同事,領頭的正是科技部那位頭髮日漸稀疏的老李。老李今天沒戴工牌,但他的帆布袋上印着銀行logo,拉鏈頭壞了用回形針臨時別著。也跟着老周一起來了——這周剛放了暑假,坐在第一排靠走道,雙手疊放在桌上,面前攤着筆記本和一支熒筆,書包里還裝着一小袋烤饃片和一本暑假作業。老周說讓兒坐到後排,說上次來三號教室聽小孫阿姨的文案課,小孫阿姨說前排聽得清楚,這次還要坐前排。

老周站在講台上,自己帶來的咖啡杯旁邊多了一杯檸檬蘇打水,杯口浮着兩片檸檬,是他老婆現切的。他敲了敲麥克風,清了清嗓子——“今天人齊,正好講素材標準化的起點。”他翻到第三張PPT,屏幕上是破曉前期被平台拒了多次的原始素材截圖,錯別字被紅圈圈得麻麻。台下有人輕聲笑了,老周沒笑。他指着第二個紅圈說:“這個錯別字不是小孫寫錯的,是我素材表時打錯了。小孫發現了,沒當眾糾正,是私信發給我兩個版本對比,還補了條批註——‘建議模板改一改。’現在宏遠所有廣告素材初審前都沿用那套叉標註規則。部門合作不是不吵架,是別人糾正你了,你認。”

坐在第三排的小孫正幫技部新同事調試投影儀,聽到最後一句抬起頭,被旁邊同事推了推肩膀才別過臉。用熒筆在筆記上畫了一個星星。銀行老李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他旁邊那位謝頂的科技部主管把老周的第三張PPT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後放大看了看批註的字號。

課間休息時,老周坐在講台邊用紙巾額頭上的汗,端着那杯檸檬蘇打水遞給爸爸,又從他口袋裡掏出老彭剛塞給他的搪瓷杯新杯墊——紙板剪的,邊緣不齊,但畫著一隻橘貓,筆很稚拙。老周看看圍過來跟兒聊貓的人,明知故問道老彭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陸沉靠在門框上說那是自己畫的,他親眼看到在培訓教室後排畫完的,老彭只是幫忙裁了個紙板。

老周把杯墊翻過來,背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着——“周毅:講師。:家屬。”他把杯墊墊在咖啡杯底下,又把檸檬蘇打水挪開一點,讓杯墊不被冷凝水打。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這杯溫度剛好,電子秤沒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