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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鹹魚升職記_第726章 根深葉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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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共專區社區案例庫的後台提示音正在陸沉的手機里輕輕震。他低頭看了一眼——顧清燒烤店的明工序手冊今天新增了一條安徽幫工小陳用方言寫的備註:“羊油刷醬要斜着刷,豎著刷滴油多,浪費。”下面跟着老孟兒用紅筆在電子版上圈了排版建議。更讓人意外的是,銀行老李居然也在這個案例討論組裡——他引用了顧清“損耗超一備註重量”那條店規,標註了一句“可參考用於餐飲供應鏈金融存貨校驗環節”。華中老彭隨後追加了一行:“經手人都簽字,庫里損耗數據就有人認。”

陸沉把這幾條批註截圖發給了蘇婉清。蘇婉清沒迴文字,只發來一張照片——總部辦公室窗台上,那盆從宏遠學院母株分出來的第五代扦苗已經出了三片新葉,旁邊疊放着剛從銀行帶回的供應鏈金融試點中期報告,封面上手寫着“煙火計劃階段總結”。他放大照片,才在綠蘿盆底花盆托旁邊看到一枚極小的、手工燒制的五瓣花陶土鎮紙——那是秦若前陣子逛陶藝市集時帶回來的,說給蘇姐當辦公桌的綠蘿伴手禮,結果被蘇婉清拿來住了報告扉頁。

晚上,秦若在廚房裡燒魚。鯽魚是爸昨天去水庫釣的,個頭不大,但條條都颳了鱗去了臟,碼在盤子里整整齊齊,每條魚肚裡塞了一片姜和一段蔥白。豆腐是媽早上在菜市場買的滷水豆腐,用紗布包着,放在搪瓷盆里浸着水,拿回來時還微微溫着。秦若把鯽魚下鍋煎到兩面微黃,加熱水大火滾開,轉小火慢燉,最後下豆腐塊再燜幾分鐘。鍋蓋掀開的時候,湯白,豆腐吸飽了湯,表面鼓起細的小孔。灶台上還擱着一碟涼拌萵筍和一碟糖漬番茄——番茄是老家院子里種的,秦媽媽上周來的時候帶了一大袋,說今年雨水番茄格外甜,比去年多結了兩

年糕蹲在廚房門口,尾在地上掃來掃去。它今天沒有試圖鑽屜,也沒有拉灶台點火旋鈕,只是安靜地蹲着。它這幾天習慣了蹲在新買的麻繩貓抓板上磨爪子,不再撓沙發布藝收納箱的翻蓋,但每天晚飯前還是會把自己的空貓糧碗叼到鞋柜上——那是它等秦若下班的固定位置,跟時鐘一樣准。秦若把魚湯端上桌,又回去端涼拌萵筍和糖漬番茄。陸沉擺好碗筷,給秦若盛了一碗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年糕仰頭看着他們,秦若彎腰把它的慢食碗放到茶几旁邊,碗里是控制好份量的貓糧,另加了一小勺水煮碎。

飯後,秦若把宏遠學院公開課的直播回放投屏到電視上。白天在銀行上班沒趕上老周那堂課,現在把進度條拖到老周放第三張PPT的位置。年糕趴在上,尾垂在沙發邊沿。播到老周說“部門合作不是不吵架,是別人糾正你了,你認”時,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那個作跟蘇婉清每次月會結束叩椅子背的作如出一轍。“老周這句話,跟我爸改作文時說的一樣——被圈出錯別字的學生,是提早知道自己弱點的人。他以前開會從來不說這些。一個不敢暴自己打錯過字的人,現在敢把自己的錯別字釘在PPT上當案例。你帶出來的這批講師,每個人都被你傳染了一種東西——不怕把傷口給別人看。老周敢承認素材錯別字是他錯的,小孫敢把自己被拒的文案當功案例,老吳敢說以前從來沒人問過他數據真假。你們跟銀行做金融試點也一樣——敢把標準打開讓別人改,這比任何信用評級都值錢。”

窗外夜清朗,梧桐樹的新葉在路燈下輕輕晃,葉面上的雨珠被燈細碎的銀點。年糕從秦若上跳下來,走到電視櫃旁邊蹲下,仰頭看着屏幕上老周畫的流程圖。正出現在直播畫面角落,低頭用熒筆畫著星星。陸沉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銀行老李在共專區里@了秦若:“秦老師,今天老周課堂筆記整理版方便發一份嗎?金融科技部小組學習用。”秦若低頭看了看手機,一邊打字回復,一邊把年糕往自己邊攏了攏。

宏遠學院掛牌之後,陸沉每天都要理好幾份部門申請。技部想開一門“自化腳本從門到放棄——不,從門到通”的實課,小高主申請當主講,還特地把他為了防手抖把字號調到最大的那套代碼示例到了教學大綱附錄里。財務部想聯合渠道部開一門“預算明化與本追溯”,鄭總監在申請郵件里破天荒地用了一個嘆號——“這門課我自己也報名!”華南大區的渠道經理老陳發來一封長郵件,說他在華中觀了幾次老彭的茶話會培訓,決定在華南也搞一個“涼茶版”——教室不設講台,圍坐在圓桌旁邊,每個經銷商流講自己怎麼用共專區查庫存、追竄貨、寫損耗備註。他在郵件末尾寫了句——“老彭的搪瓷杯我買不着同款,但涼茶壺已經準備好了。第一講你來看。”

陸沉把這封郵件轉發給老彭。老彭很快回了,回的還是那種口頭禪式的短句,但在“涼茶”後面跟了一長串嘆號,杯蓋都差點被他的拇指敲松。陸沉又把這封郵件轉發給韓遠川,附帶了一句:“宏遠學院還沒開分院,分院自己找上門了。”韓遠川回了一行字:“那就別分院。涼茶分院。讓老彭送一套搪瓷杯過去,從我的辦公費里出。”陸沉看着這行字,想起一年多前在月會上第一次跟韓遠川面對面——那道劈下來的筆鋒,那杯茶葉佔了三分之一杯的綠茶,那幅“海納百川”的山水畫。很多東西翻過去了,很多東西長出來了。

他把韓遠川的回復截圖發給秦若,剛下晚間櫃檯,還坐在工位上清點傳票。回了條消息說銀行部培訓以前都是照着合規手冊念,今天老周那堂課有幾位同事在旁邊旁聽,其中一位在信貸崗幹了十幾年的張姐聽到畫星星的片段時低聲說這個爸爸講話實在,沒有腔。陸沉說老周本來就沒有腔,他以前只有咖啡因超標。秦若又說老李把整理好的課堂筆記發給了銀行培訓部,標題加標紅,還特意在頁腳加了行小字:以上案例源自宏遠市場部周毅講師公開課,已獲授權改編。所以真正在傳播這門課的人,早已不只宏遠部。

暴雨從傍晚開始下,雨點砸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從天上往下扔小石子,閃電每亮一次年糕的耳朵就往後一下,但它沒有鑽進收納箱——它蹲在箱蓋上,把腦袋埋進陸沉的拖鞋裡,只出後背和尾。秦若把他拉回屋裡,關好窗戶時,陸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瀑布般傾瀉的雨幕,忽然想起上輩子在雨里抱紙箱的那個自己。那個人不知道一年多以後他會站在宏遠學院講台上,不知道這間屋子裡會有一個人等他回來,一隻貓着他的拖鞋,一碗鯽魚豆腐湯冒着熱氣。他隔着襯衫心口那枚五瓣花銀戒指的廓——秦媽媽把戒指給了他,他把它掛在離心最近的位置,着蘇婉清留給他的那本書,着老周電子秤稱出的咖啡水比,着老彭搪瓷杯里一圈一圈增厚的茶垢。

秦若從他背後靠過來,把下擱在他肩頭,沒有說話。雨聲平息後,年糕總算從拖鞋裡拔出腦袋,抖了抖耳朵,重新盤迴收納箱蓋上,尾繞着自己圈一個句號。電視里還在無聲播放着老周公開課的回放,屏幕右下角畫的那顆星星熒筆的影子被定住。窗外梧桐樹新葉滴着水,扎進被雨澆的泥土深。他知道這棵樹的已經扎得夠深——深到能在自己的樹蔭下容納更多乘涼的人,也容納更多被雨淋過的、正在趕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