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沙子打在臉上有點疼。我站着，右手握着葯囊的布面。那張照片已經不在了，但它留下的東西還在——不是畫面，是疑問。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用力太，指節都發白了。這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更沉重的覺在口，像一塊沒燒完的炭，悶着火，不炸也不滅。

我把葯囊從腰帶上解下來，用手指隔着布那一小塊地方——藍汐最後出現的位置。布邊已經磨了，起來很糙。我輕輕按了一下，作很輕，好像怕驚什麼。

一道微閃了一下，不到一眨眼就沒了。畫面斷斷續續跳出來：實驗室的牆是灰綠的，架子上的玻璃瓶反着。還有他——厲無咎，站在我旁邊，手裡端着坩堝，角帶着笑。他前掛着一塊青銅吊墜，形狀不規則，邊緣有個鋸齒狀的缺口。

我看清了那個缺口。

然後消失了。

我收起葯囊，沒有再試第二次。數據已經用完了，藍汐安靜了。但剛才那一瞬間夠了。我記住了吊墜的樣子，也記住了那道裂口的角度。它不像磨損，倒像是被人掰開的。

我手進懷裡，拿出一隻銅蟬。掌大，表面刻滿了細紋，是魯班七世以前給我的傳音。他說過，只要吹對暗號，十里他都能應到。

我沒猶豫，把銅蟬放到邊，吹了一聲短、兩長、再一短。

聲音很低，幾乎被風吹散。但我看到遠地平線上，有個人影了。

那人走得很急，腳步有點機械。左臂是金屬的，在晨下泛着青灰。右不太穩，落地時有點拖，可速度一點沒慢。

魯班七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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