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着灰從口吹出來，打在臉上。我最後看了眼那片廢墟，轉說：“走吧。”

我們順着山坡往下走，腳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聲。天很，雲得很低。

沒人說話。阿箬走在前面，程雪靠在肩上，走得慢，得厲害。魯班七世右手吊著，左手拄着一鐵，走不快但還算穩。阿依娜落在最後，手指一直結着手印，母蠱在外面探路。我能覺到它在遠來回飛，像線連着的意識。

我走在最後，手一直放在葯囊上。那塊殘牌還在裡面，封得好好的。我不敢拿出來看第二眼。還沒幹，紋路奇怪，萬一真能引人過來，我們就完了。

山突然又晃了一下，遠傳來悶響。我們停下，回頭去。剛才出來的裂已經塌了大半，煙塵滾滾，毒霧開始往上冒。黑灰的氣流盤旋上升，風吹散了又聚起來。阿箬低聲說：“再晚一步，就出不來了。”

“現在也不安全。”魯班七世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黑痰，“這山是活的，底下有東西。不是自然塌的。”

我沒接話。我知道他在說什麼。手丹王掉下去時，裂裡吹出的風帶着腥臭味，那是魔氣。他要是用了蝕脈引魂，這座山就了他的命門。我們逃出來了，但還沒真正險。

“先找個地方落腳。”我說，“不能在路上耗着。”

阿箬點頭：“往東三里，有條舊採藥道。我記得那邊有個岩，是你以前藏藥用的？”

“你還記得？”我看一眼。

“你讓我送過兩次葯進去。”聲音輕了些，“說是怕被人找到。”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的事。我在北嶺發現一個蔽石窟，口被藤蔓蓋住，裡面乾燥通風，適合存葯。後來做了幾批清脈散，怕惹麻煩，運了些進去。之後再沒去過，也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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