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的第一個大日，盛漁村的碼頭泊了艘從未見過的畫舫。船雕着銜珠的仙鶴，帆是雪青的，在浪里像片浮着的雲。李逍遙蹲在客棧門檻上補漁網，看着個穿月白長衫的青年踩着跳板上岸，手裡的藥箱泛着溫潤的，竟與辭的凰花緞是同種玉質。

“請問，此可是仙劍客棧？” 青年的聲音清潤，像山澗的泉水，他對着李逍遙拱手時，袖口下，出塊玉佩，上面刻着 “蓬萊” 二字。

辭剛把綉好的求親帕遞給年輕漁民，聞言回頭，耳後的銀紋忽然微微發燙 —— 這是遇到同源靈力時才有的反應。“閣下是？”

“在下蘇衍，蓬萊醫者。” 青年打開藥箱，取出個青瓷瓶，“清玄道長托我送些‘凝神’，說姑娘的銀紋或許用得上。” 他的目落在門帘上的凰綉紋，忽然頓了頓，“這針法…… 與蓬萊的‘引綉’如出一轍。”

小蠻正追着狼崽的崽子跑，聞言撲過來：“蓬萊？是不是有會飛的船？我娘說過，那裡的人能用珊瑚煉藥！”

蘇衍被逗笑，從藥箱里出顆瑩白的珠子：“這是‘海珠’，能在夜裡發，送給你。” 珠子剛遞過去，就被辭按住手 —— 海珠表面竟浮着層極淡的黑氣，與鎖妖塔的混沌氣同源。

“這珠子……” 辭的指尖在海珠上劃過，銀紋瞬間亮得灼人。

蘇衍的笑容淡了些：“實不相瞞，我在來的路上，遇到艘被混沌氣侵蝕的商船，這珠子是從船主里找到的。清玄道長說，盛漁村的護族紋或許能凈化它。” 他打開藥箱底層，出張泛黃的紙，“這是李三思前輩三十年前在蓬萊留的字，說‘盛漁村的浪，能洗去玉上的濁’。”

紙上的字跡蒼勁，正是李三思的手筆，旁邊畫著塊半玉，紋路與蘇衍玉佩上的 “蓬萊” 二字能拼合。李逍遙忽然想起爹的劍譜里夾着的貝殼，刻着 “蓬萊的珊瑚，比後的冠亮”，心口猛地一跳。

“這半玉……”

“是‘清濁玉’的一半。” 蘇衍輕玉佩，“傳聞能辨混沌氣的真偽，另一半據說在後手里。我此次來，除了送葯，也是想找齊玉塊，解蓬萊近日的怪病 —— 那裡的漁民總說夜裡夢見鎖妖塔。”

辭的針落在求親帕的鯧魚眼睛上，忽然刺破了布。想起在鎖妖塔底，混沌氣吞噬疤臉人的景象，銀紋的燙意順着脈蔓延，竟與護族紋的暖意織在一起。“清濁玉，或許與鎮魂珠能相生。” 出個錦盒，裡面是磨剩的鎮魂珠末，“蘇先生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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